手里拿著一個小紅包，是我媽提前給的壓歲錢。
我爸坐在桌邊，面前擺著三副碗筷。
三副。
有一副是給周敬堯留的。
每年都留，今年也是。
我走過去，把那副碗筷收起來，放回碗柜里。
我媽看著我的動作，嘴唇動了動，什么都沒說。
我爸端起那杯五糧液，仰頭喝了，杯底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吃飯。”他說。
我們坐下來吃年夜飯。
小滿吃得很開心，臉蛋上沾了糖醋排骨的醬汁，舉著勺子說姥爺做的飯好好吃。
我媽給她擦嘴，手有點抖。
我爸沉默地夾菜，把魚肚子上最嫩的肉夾到我碗里。
外面的鞭炮聲越來越密，煙花把窗戶映得一亮一亮的。
隔壁張叔家也在放煙花，張瑤瑤的笑聲隔著墻傳過來，又尖又脆。
我吃著碗里的魚，心想，周敬堯，這個年你打算怎么過。
你坐在兩張飯桌之間，隔著一道墻，吃著兩家的年夜飯。
你給張叔敬酒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隔壁你的女兒正在吃她姥爺做的糖醋排骨。
你摟著張瑤瑤看煙花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你的手機里還躺著你發給我的“老婆新年快樂”。
大年初一早上，我站在院子里刷牙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周敬堯的微信消息。
“棠棠，對不起。”
我看著這四個字，把嘴里的牙膏沫吐掉，沒有回。
過了兩分鐘，他又發了一條。
“我會跟你解釋的。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我回了兩個字：“多久？”
他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很久，最后發過來一句：“三天。大年初四，我會處理好。”
我沒有再回。
大年初二，張瑤瑤發了一條朋友圈，九宮格，全家人去縣城逛廟會的照片。
周敬堯站在她旁邊，還是那件藏藍色羽絨服，手里舉著一串糖葫蘆，笑得很標準。
張叔和張嬸站在兩邊，一家四口其樂融融。
配文是：“帶準女婿感受家鄉年味，婚期定在五月啦！”
底下一百多個贊，評論清一色的恭喜。
我把這條朋友圈截圖，保存。
大年初三，周敬堯沒有發消息。
張瑤瑤又發了一條朋友圈，是一張兩個人的**，配文“敬堯說明年帶我去青海看雪山”。
照片里她的鉆戒在陽光下閃著光，周敬堯的下巴擱在她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