拎著那條剖了一半的鯉魚進了屋。

3
我把棉襖的拉鏈拉到頭，推開院門，走了出去。
隔壁張叔家的院門大敞著，院子里擺了一張折疊桌，上面堆滿了各種年貨禮盒。
張瑤瑤挽著周敬堯的胳膊站在桌子旁邊，正在跟**介紹那些禮盒的來歷。
張嬸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，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準女婿，滿意得不得了。
我走進院子的時候，張瑤瑤最先看見我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起來，松開周敬堯的胳膊朝我走了兩步：“棠棠姐！你回來過年啦？好久不見！”
她化了一個很精致的妝，玫紅色的大衣襯得她皮膚很白，整個人像一朵開得正盛的花。
二十七歲，未婚，事業穩定，帶了一個體面的男朋友回家過年，父母高興，鄰里羨慕。
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春風得意的一個年。
然后她看見了我臉上的表情。
她的笑容僵了僵，有些不確定地回頭看了一眼周敬堯，又轉過頭來看我。
周敬堯也看見我了。
他穿著我買的那件藏藍色羽絨服，圍著那條灰格子羊絨圍巾，手里還拎著一盒沒來得及放下的茶葉。
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非常精彩，像是有人往他臉上潑了一盆顏料，先是紅，再是白，最后變成一種灰敗的鐵青色。
但他的反應很快。
幾乎是在看見我的一瞬間，他的表情就調整了過來。
他放下茶葉，朝我笑了笑，那個笑容客氣而得體，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禮貌，像一個頭一次見面的陌生人。
“這位是瑤瑤的鄰居吧？”他轉頭問張瑤瑤，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，“過年好。”
張瑤瑤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我，表情有些茫然，但還是順著他的話說：“這是棠棠姐，我們家老鄰居了，小時候看著我長大的。”
周敬堯朝我點了點頭，客氣地說了聲過年好。
那三個字落進我的耳朵里，像三顆冰釘子，一顆一顆釘進去。
過年好。
我的丈夫，我女兒的爸爸，跟我說過年好。
張叔從屋里搬了把椅子出來，看見我站在院子里，樂呵呵地招呼：“棠棠回來啦？來來來正好，中午別做飯了，一塊兒吃！小周帶了不少好菜，你嬸子正炒著呢。”
張嬸也從廚房探出頭來，圍裙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