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月只留兩千塊生活費。
五年來從無例外。我在轉賬記錄里翻了翻，找到了他的賬號，點進去。
流水很干凈。
每個月工資到賬當天全部轉給我，一分不剩。
他留給自己的那兩千塊，支取記錄大多是超市、加油站、話費充值。
看起來就是一個在野外省吃儉用的男人。
但我注意到一條規律。
每隔兩三個月，會有一筆兩千到五千不等的支出，收款方是一家叫“花間集”的商戶。
我在地圖上搜了一下，是南京新街口的一家花店。
我又搜了一下張瑤瑤的朋友圈。
她沒對我設防，朋友圈是全部可見的。
翻到去年三月，她發了一條九宮格，配文是“敬堯送的花，開了一個禮拜還沒謝”。
照片里是一大束香檳玫瑰，包裝紙上的logo正是花間集。
去年七月，她又發了一條，是一束藍色的滿天星，配文“直男終于學會送藍色了”。
底下有人評論問是不是男朋友送的，她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。
去年十一月，一束紅玫瑰，卡片上寫著“提前陪瑤瑤過新年”。
每一束花，都對應著周敬堯支付寶里“花間集”的支出記錄。
他每個月把工資全額打給我，然后從自己那兩千塊生活費里，一點一點攢出買花的錢，送給另一個女人。
我不確定自己是什么感覺。
憤怒？當然有。
但更多的是那種巨大的荒謬感還在持續發酵。
他對我好是真的，工資全交是真的，體貼周全是真的。
他對張瑤瑤好也是真的，花送了三年，圍巾也戴了，婚期也要談了。
他同時在兩個女人面前扮演模范男友和模范丈夫，演了三年，滴水不漏。
我甚至有點佩服他。
勘探工程師，常年在野外，時間管理大師。
不知道他在張瑤瑤那里是怎么解釋自己的行蹤的。
大概也是項目緊、走不開、過年回不來吧。
只不過今年他選擇了回張瑤瑤的家。
而我剛好也在。
大年三十，隔壁院子里，兩個被他稱之為“家”的地方，隔著一道矮墻。

7
我把手機鎖屏，走出臥室。
我媽已經把年夜飯端上桌了。
紅燒魚、糖醋排骨、炸酥肉、雞湯、四喜丸子、八寶飯，滿滿當當擺了一桌。
小滿坐在兒童椅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