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感覺。
然后我意識到一件事——從早上到現在，我一次都沒有呼吸。
不是憋著。是不需要。
我刻意吸了一口氣，空氣灌進肺里，胸腔機械地撐開，又癟下去。放手，它就停在那里，不會自己彈起來。
停止呼吸。什么也沒發生。不憋，不悶，不缺氧。
大偉探過頭來："你怎么一直盯著屏幕？連眼都不眨？"
我趕緊眨了兩下。
"你這個人。"他晃晃腦袋，縮回去了。
我在手機備忘錄里加了一條：記得呼吸。記得眨眼。
晚上十點，辦公室又只剩我一個人。
我打開舊郵箱，翻到藍鯨項目的文件夾。
一百四十七封郵件。去年十月到十二月。甲方：越峰科技。對接人：秦越。
十月十五號，項目啟動。
十月十九號凌晨一點四十七分，秦越回復第一版：方向不對，全部推翻，重做。
十月二十三號凌晨兩點十一分，回復第二版：細節太粗，你們是不是沒用心？重做。
十一月十四號凌晨三點零五分，回復第九版：差太遠了。再改。
……
十二月二號凌晨兩點五十八分，回復第十七版：
"這版不行。整體調性有問題。全部重做。明天早會前我要看到新版。"
那是發給我的最后一封郵件。
七個小時后，保安在我工位上發現了一個沒有脈搏的人。
十八版方案。四十七天。日均工作十八小時。
我關掉郵箱，屏幕上映著一張灰白的臉。
秦越。
你大概已經忘了這個項目。忘了那四十七天。忘了凌晨三點的第十八版方案。
忘了有一個人，臉砸在回車鍵上，再也沒抬起來過。
沒關系。
我會幫你想起來的。
我關掉電腦，站起來。
辦公室的落地窗映著城市的燈光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張爬滿光點的蛛網。
我的倒影站在玻璃里，灰白，單薄，沒有呼吸，沒有心跳。
但還站著。
第三章
周一早上九點，會議室。
越峰科技的團隊來了三個人——一個商務、一個產品經理、一個秦越。
秦越最后一個進來。
深灰色西裝，袖扣是銀的，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。頭發往后梳得一絲不亂，走路的時候肩膀不動，只有腿在邁步，像一把豎著滑過來的刀。
他掃了一圈會議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