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么？”我問。
“他……他在外面欠了錢。”弟媳開始哭，“賭的。他說是做生意，其實是賭。欠了九十萬，還不上，就抵押了房子。”
九十萬。
五百二十萬的房子，抵出去還九十萬的賭債。
“爸媽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弟媳吸了吸鼻子，“他們不知道房子賣了，只知道浩浩欠錢。他們一直瞞著你。”
所以媽一直說“弟弟最近忙”。
所以弟弟說“那套房別惦記了”。
所以他們找我要錢，讓我“借”弟弟十萬。
“晚晚姐，”弟媳的聲音很小，“我不想再瞞了。這些年，你轉的那些錢，一大半都被浩浩拿去填窟窿了。”
我閉上眼睛。
四十七萬。
我以為是給爸媽養老的，是幫家里周轉的。
原來是給弟弟填賭債的。
“雪兒，”我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，“謝謝你告訴我。”
“晚晚姐，我對不起你。”她哭得更厲害了，“我早該告訴你的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我說，“是他們的。”
掛斷電話，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亮著，慕尼黑難得的好天氣。
遠舟下班回來，看見我的表情，走過來坐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弟媳說的話，一字一句告訴他。
他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，”他說，“你讓出去的那套房子，被你弟弟賭輸了。你這些年給家里的錢，也被他賭輸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**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我笑了一下，很苦的笑，“她只是沒告訴我。”
遠舟握住我的手：“你現在怎么想？”
我看著窗外。
陽光很好，照在雪地上，亮晶晶的。
“我想，”我說，“讓他們知道，我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8.
正月二十，親戚群里又熱鬧起來。
大姨在問誰家孩子要結婚了，二姨在曬退休生活，舅媽說起隔壁老王住院的事。
媽突然在群里@我。
“晚晚，大姨問你***干什么呢，工資多少？”
我沒回復。
媽又發：“你這孩子，大人問話呢，怎么不回？”
過了一會兒，她開始抱怨。
“唉，養了個白眼狼，***掙大錢，不管爹媽。”
“老林住院，她一分錢不出。”
“當初供她讀書，有什么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