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什么說什么，我王桂蘭活到八十八，什么難聽的話沒聽過？說我克夫？我男人是得病死的，又不是我害的。說我克子？鐵柱是礦上出事，跟我有什么關系？說我克孫？明遠是車禍，我在家里喂雞，怎么克他？”
我把抹布摔在桌上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。
“這些閑話，傷不到我一根汗毛。我要是因為這些閑話就不干了，那我孫子的命誰來管？”
王嬸子走了，回去以后把我的話學給村里人聽。
聽說有好幾個人聽完以后臉紅了。
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，也不在乎。
我只知道，今天撿的塑料瓶比昨天多了二十個，能多賣三塊錢。
三塊錢，夠買一個饅頭，一碗稀飯。
第八章 兒媳婦突然出現，我轉身就走
明遠住院的第二個月，他終于醒了。
我去看他的時候，他正睜著眼睛看天花板。
看見我進來，他的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。
“奶奶……”
我走過去，摸著他的臉：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”
“奶奶，我爸呢？”
“在家呢，王嬸子幫著照看，挺好的，你別擔心。”
“奶奶，我是不是花了您很多錢？”
我笑了一下：“沒花多少，***有錢。”
明遠不信，他拉著我的手，盯著我的臉看了好一會兒：“奶奶，您瘦了。您的頭發，比我出事前白了好多。”
我說人老了，頭發自然就白了。
他沒再說什么，但我看見他咬著嘴唇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。
那天我從醫院出來，在醫院門口碰見了一個人。
一個女人，四十來歲，穿著打扮挺體面，拎著個果籃，站在醫院門口東張西望，像是在等人。
她看見我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快步走過來。
“大娘，您是不是趙明遠的奶奶？”
我警惕地看著她：“你是？”
“我……我是明遠的媽。”
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頭頂。
這個女人，就是三年前卷走五十八萬賠償款跑了的那個兒媳婦，就是扔下癱瘓丈夫和年幼兒子的那個親媽。
她叫什么來著？
對了，劉秀蘭。
我盯著她看了三秒鐘，然后轉身就走。
“大娘，您別走，我來看明遠的——”
我站住了，回過頭。
“你來看明遠？你還有臉來看明遠？”
“大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