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黑廠第三年，從看守嘴里聽說緝毒隊一直在摸這條線。我用四年時間記住了那條產業鏈上每一張臉、每一個名字、每一條線路。
那些記憶，本該跟我一起爛在土里。
現在它們全是刀子。
撥了出去。
三聲，接了。
"喂，哪位？"
聲音沙啞，帶煙嗓。
"魏隊**，我叫陸深。有一條線索，跟邊境非法用工和***關，想直接提供給緝毒支隊。"
"什么線索？"
"邊境公路47公里處，有一個地下加工廠，對**的是礦石粗加工，實際****勞工，二十四小時看管。組織者姓馬，外號馬胖子，真名馬奎，四十七歲，左手無名指斷了一截。手底下六個固定打手，有兩個是刑滿釋放——"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安靜了很久。
"你怎么知道這些？"
我攥緊了拳頭。指甲嵌進掌心。
"細節太多，電話說不完。我可以當面給你們遞材料。但有一件事比較急——今天會有人用假綁架的方式，把人騙到邊境送進那個黑廠。"
"被騙的人是誰？"
我看了一眼趙勇的短信。
"按照原計劃——是我。"
停了幾秒。
"你在哪？我安排人過來。"
"不急，魏隊。我需要一點時間整理證據。設局的人是我合伙人，共事五年。他從公司卷走三百萬貨款還賭債，這次綁架就是滅口。"
"你確定？"
"比確定更確定。"
掛了電話，重新拿起手機。
趙勇的短信還亮著。
我打了一行字過去——
"兄弟別怕，錢我想辦法。具**置發我，我親自來接你。"
發送。
三秒，趙勇回了條語音。
哭腔，聲音抖，氣息不穩，鼻音濃重："深哥……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……你是我親哥……"
上輩子聽到這條語音，我眼眶跟著紅了。
這輩子聽，胃里一陣翻攪。
保存語音。
證據。
關了屏幕，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。溫的，帶點茶垢的苦味。
上輩子這個時間，我已經急得滿頭汗沖出門了。
這輩子，我有的是時間。
趙勇。
你不是想讓我去送死嗎？
這一次，我親自送你上路。
第二章
茶喝完，我起身去了財務室。
趙勇管財務。創業五年，賬本、網銀、公戶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