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村守靈
陳九斤下了車，腳下是黏糊糊的爛泥路。
東北的深秋，風像小刀子一樣往脖子里鉆。他拎著個黑色旅行包，沒在車站等車，直接步行往村里走。路兩邊是光禿禿的玉米稈，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排排枯死的人指骨。
回村的消息是前兩天接到的，村長在電話里聲音干巴巴的，說***走了。
陳九斤在城里打拼五年，早就習慣了快節奏，但聽到這個消息時，心口還是像被鈍器砸了一下。奶奶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，當年陳家出事，是奶奶把他護在身后，才讓他撿回一條命。
走到村口，幾個人正蹲在大槐樹下抽煙。看到陳九斤走過來，原本有些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。
陳九斤停下腳步，想打個招呼，但對上眼神的一瞬間，他愣住了。那些村民看著他的眼神很奇怪，沒有久別重逢的親切，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冷漠，甚至還有幾分避諱。
有個老漢悄悄往后退了一步，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，低聲對身邊的人嘀咕了一句，隨即轉身走開了。
陳九斤皺了皺眉，沒理會，徑直走向老宅。
老宅在村子最西頭，周圍沒幾戶人家。院墻上的泥皮脫落了大半，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磚塊。院子里擺了兩排長凳，白色的挽聯在風里打卷，顯得格外刺眼。
正中央擺著一口黑色的棺材，周圍點著幾根白蠟燭，火苗不安地跳動著。
“九斤回來了。”
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，臉上掛著笑容，但那笑容沒到眼睛里。這是村里的熟人，也是他小時候的玩伴李柱子。李柱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，胳膊肘那里補了一個圓形的補丁，看起來像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。
陳九斤沒說話，徑直走到棺材邊，看著蓋在上面的白布。他伸出手**一下，卻感覺到一股陰冷的風從背后吹過，激起一層雞皮疙瘩。
“趕緊起來磕頭吧，奶奶在下面等著你呢。”李柱子在旁邊提醒，語氣溫和。
陳九斤跪在地上，額頭觸碰到冰冷的地面，心里卻莫名地煩躁。他總覺得這屋子里的氣氛不對，除了悲傷，還充斥著一種壓抑的、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窺視的沉重感。
守靈的第一夜，村里來的人不多。
幾個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