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續約從不講價。
十年。
部門從六個人變成二十三個人。趙國棟從組長變成總監。
我從專員變成——還是專員。不對，去年給我加了個“高級”。
高級專員。
頭銜是新的，工資漲了八百。
手機又震了。
同一個號碼。
我沒接。
下午三點，趙國棟的辦公室門開了。他走出來，手里拿著我那份四十七頁的報告。
“周敏。”
我站起來。
他把報告遞給我。
“這個改一下，第三部分數據更新一下，明天給我。劉暢那邊要用。”
劉暢。
我接過報告。
“這方案不是我寫的嗎？”
趙國棟已經走過去了。他回頭看我一眼：“劉暢負責匯報，你配合一下。”
走了。
我站在那里，拿著那份報告。
四十七頁。我寫了一個星期的東西，“配合一下”。
孫姐沒抬頭。
整個辦公室沒人抬頭。
我坐下來，打開電腦，開始改第三部分的數據。
改到一半，手停了。
屏幕上是一個表格。Q3業績匯總。
有一行被高亮了：劉暢——Q3新增客戶3家，營收貢獻增長42%。
那三家客戶。瑞和是我跟了兩個月移交給他的。正達是我帶他去拜訪的時候他換了名片拿走的。還有一家，中騰，客戶老板是我大學同學介紹的。
42%。
全是我的。
我把光標移開那一行，繼續改數據。
改完發給趙國棟。他回了一個字：“收?！?br>下班的時候，那個陌生號碼又來了。第三次。
我站在公司樓下，猶豫了三秒，接了。
“周敏女士，不好意思打擾了。我是韓衛東，恒遠科技?！?br>“我知道你們公司?！?br>“那就不繞彎子了?！彼曇艉苤?，“我們想請你來聊聊。不是挖墻腳——好吧，就是挖墻腳。你在你們公司的表現，行業里有目共睹?！?br>行業里有目共睹。
這八個字比趙國棟那四個字重多了。
我沒說好，也沒說不好。
“周敏女士，你可以考慮一下。明天中午，青語咖啡，我等你。不來也沒關系?！?br>他掛了。
我站在公司樓下。
三月的風刮過來，有點冷。
旁邊的大門推開了，劉暢走出來。
他背著一個新書包，耳朵里塞著耳機，看見我，笑了一下：“周姐，還沒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