競標那天，陸鳴帶著蘇小曼和另外兩個人去了甲方公司。

我在公司等消息。

上午十點提案開始。

十一點半，曉晨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。

“提案結束了。”

然后沒了下文。

十二點，老周出去吃飯，問我帶不帶飯。

“不吃了，等消息。”

一點。

兩點。

三點。

群里一直沒動靜。

下午三點半，曉晨發了一條消息。

“客戶說還要再評估。下周出結果。”

老周說：“正常，大項目都要等。”

但我注意到一件事——

曉晨發這條消息的時候，用的是文字，不是語音。

她的打字速度很慢，平時都是發語音的。

這次用文字，說明她不想讓別人聽到她說這句話時的語氣。

我在微信上私聊她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她過了五分鐘才回。

“不太好。”

“怎么說？”

“提案的時候，客戶的市場總監問了單店產出的問題。陸總監的回答……客戶不太滿意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蘇小曼想救場，但她說的是品牌層面的東西，沒回答到點子上。”

“還有呢？”

“客戶最后說了一句話。他說‘你們是不是沒看過我們今年的年報’。”

我放下手機。

陸鳴沒改方案。

他沒加那組數據。

他帶著一個“品牌年輕化”的方案，去面對一個“單店產出”的客戶。

然后被客戶當面質疑。

我坐在工位上，看著窗外。

老周回來的時候，帶了一份盒飯。

“吃點吧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我打開盒飯，吃了兩口。

老周坐在旁邊，猶豫了一下。
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？”

“我知道客戶會問那個問題。”

“那你為什么不堅持？”

“我堅持了。他不聽。”

老周嘆了口氣。

“陸鳴這人，太自負了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吃完了盒飯，把餐盒扔進垃圾桶。

然后打開電腦，繼續做事。

不是因為我不在乎。

是因為我知道，如果這個項目丟了，陸鳴不會覺得是自己的問題。

他會覺得是團隊的問題。

是方案的問題。

是客戶的問題。

但不會是他的問題。

而他最需要的東西——那個能幫他贏的人——他親手推開了。

一周后，結果出來了。

客戶選了另一家公司。

不是因為我們方案不好。

是因為那家公司回答了“單店產出”的問題。

他們給出的數據模型和落地路徑，比我們的“品牌年輕化”實一百倍。

消息傳來的那天，陸鳴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，一整個下午沒出來。

蘇小曼坐在她的工位上，臉色很難看。

她大概是第一次經歷這種級別的失敗。

公司里沒人說話。

所有人都知道，這個項目對公司意味著什么。

丟了它，今年的業績缺口至少百分之三十。

陸鳴在周會上的態度變了。

他不再說“這次穩了”。

他開始罵人。

罵創意部不專業，罵**跟進不到位，罵客戶“不懂行”。

但唯獨沒有罵自己。

周會結束后，老周在我旁邊低聲說了一句。

“他要找替罪羊了。”

“替誰？”

“替他自己。”

我沒接話。

果然，第二天，陸鳴找我談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