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還在說。
“你弟這次要是還考不上，就廢了。”
“媽。”
“你說話。”
“讓我考慮考慮。”
“考慮什么？這還用考慮？”
“我要改論文，先掛了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另一種東西。
我打開電腦，登錄全國學籍系統。
輸***號。
屏幕上跳出那行字。
學籍狀態：已轉出。
我查了轉出時間。
2023年8月12日。
那天****某醫院。
媽說她檢查出來乳腺有問題，讓我請假回老家陪她。
我回了。
陪了十天。
她化療那個醫院，就在我老家縣城。
8月12日那天下午，她說她想回家煮點粥。
讓我陪她回去。
我陪了。
她讓我留在家里做飯。
她說她要去找舅舅，拿藥方。
她走了三個小時。
回來的時候，手里什么都沒有。
我問她：“藥方呢？”
她說：“你舅舅不在，明天再去。”
那天是2023年8月12日。
我的學籍，就是那天轉出去的。
我給我室友發微信。
“曉雪，你是學刑法的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問你一個案子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媽，聯合我舅舅，三年前偷轉了我的高中學籍檔案。現在要讓我弟弟，冒用我的身份，考定向選調生。”
那頭沉默了十幾秒。
然后曉雪回：“你在哪？”
“北京。”
“我馬上過去找你。這事大了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****、偽造**機關證件、冒名頂替罪。你舅舅至少三條。**至少兩條。”
我盯著屏幕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“一家人”三個字下面，藏著三條罪。
2.
曉雪來我宿舍那天，下著小雨。
她拎著一袋鹵味，兩瓶啤酒。
“先吃。”
我笑：“吃得下嗎。”
“吃得下。越憤怒越要吃。”
我們坐在地板上，桌子是一個小茶幾。
她打開筆記本。
“說吧。從頭說。”
我說了。
從媽讓我退學開始說，到今天的電話。
她記筆記，偶爾問幾句。
說完，她合上本子。
“蘇知意。”
“嗯。”
“**不是偏心。”
“不是？”
“是系統性剝奪。”
她看著我。
“偏心是給弟弟多吃一塊肉。剝奪是把你考上的學校、你應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