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信，紀家這潭水就越渾。水越渾，他那份股權轉讓書就越安全。
我們是暫時的同盟。
僅此而已。
6.
當天晚上，紀家安排賓客和親屬在別墅里留宿。
我被分到三樓最角落的客房，緊挨著雜物間。汪淑芬的安排，意思很明顯——你算什么東西，能有張床睡就不錯了。
我無所謂。
我鎖上門，坐在床邊，把包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攤開。
孕檢報告。一份偽造的紀遠山與我的合照——ps的，修了三天。一本繼承法。一個錄音筆。還有一張***，余額三百七十二塊。
這就是我全部的**。
我今年二十四歲，大專畢業，做過超市收銀員、餐廳服務員、美容院學徒，最后輾轉進了療養院當護工，月薪四千五。
紀遠山是我護理過最有錢的病人。
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，他已經中風了，癱在床上，嘴歪眼斜，說不出話。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。
他用那雙眼睛看著我，一下一下地眨。
后來我學會了讀他的眨眼。一下是「好」，兩下是「不好」，三下是「疼」，連續眨是「叫人來」。
整整三個月，只有我在他身邊。
他的三個兒子，一個都沒來過。
連電話都沒打過。
護士站的人告訴我，紀家每個月往療養院的賬上打十五萬，算是盡孝了。
7.
凌晨一點，有人敲我的門。
我以為是裴硯舟。
打開門，外面站著紀承遠。
他穿著一件灰色浴袍，靠在門框上，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的煙。
「沈小姐，」他叫出了我的名字，「聊聊？」
我把門打開一條縫：「您說?！?br>「我查了一下，三個月前療養院確實新來了一個護工，叫沈知予，照顧我父親。」他把煙夾到耳朵上，「但療養院的記錄顯示，你的排班是早八到晚六。我父親的房間有監控，晚上六點之后你不在?！?br>他停頓了一下。
「所以那個孩子是什么時候懷上的？」
我的心跳快了一拍，但臉上的表情沒變。
「紀先生，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?！?br>「我的意思很簡單?！顾麎旱吐曇?，「那份報告是假的?！?br>空氣凝滯了兩秒。
「但是，」他忽然笑了一下，「我不在乎?！?br>我愣了。
紀承遠從浴袍口袋里掏出一張支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