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
一千萬。
沈綰覺得這是買我尊嚴的價格。
沈崢覺得這是買一個工具的成本。
他們都沒猜對。
這是我的入場券。
入霍承淵的局。
在他看不見的地方，在他想不到的位置。
我翻了個身，把支票塞進枕頭底下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老范發來的消息，一個字——
"穩。"
我回了一個字——
"嗯。"
第三章
入住沈家第五天。
我已經摸清了這個家的作息表：
管家六點起床，六點半開始做早餐。
沈崢每天中午才下樓，紅著眼睛——打游戲打到凌晨四點那種。
沈綰住在三樓主臥，除了吃飯和出門上班，幾乎不下來。
沒有人跟我說話。
除了管家偶爾問一句"顧先生晚飯吃什么"之外，整棟別墅的人都把我當空氣處理。
我樂得自在。
第六天晚上，客廳的氣氛變了。
管家忙了一整天，地毯吸了兩遍塵，蘭花換了新的，餐桌上擺了十二個位子。
我正在客廳沙發上啃蘋果，沈崢從樓上下來，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正裝。
"今晚有客人。"他斜了我一眼，"你回房間待著。"
"飯呢？"
"讓管家給你送上去。"
"能加個雞腿嗎？"
"你——"他臉漲紅了一下，想罵，又忍住了，扭頭走了。
二十分鐘后，門鈴響了。
來了四撥客人。
前三撥我不認識，西裝革履，油頭粉面，應該是沈家的生意伙伴。
**撥。
只來了一個人。
我在二樓走廊的拐角趴著欄桿往下看，正好能看見大門口。
一輛黑色邁**停在門前，從車上下來一個男人。
三十四五歲，深灰色西裝，頭發背過去梳得一絲不亂。
下車的時候單手解了一顆扣子，動作流暢。
走路的節奏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出一種——
"我踩的不是地，是棋盤。"
霍承淵。
三年了。
我上一次見他，是在**門口。
那天他穿的也是深灰色西裝。
我爸坐在被告席上，頭發白了一半。
霍承淵站在公訴人旁邊，手里拿著一疊他親手偽造的賬目，對著法官微微點頭。
表情和今天一樣——從容，體面，滴水不漏。
——我的指甲嵌進木質欄桿里。
一點，兩點，三點壓痕。
呼吸放慢。
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