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面封面，邊角已經磨白了，說明用了很多年。沈昭懿去接電話的時候，筆記本攤開放在桌上，徐望舒本來沒有打算看。
她對別人的東西沒有任何好奇心，她的世界里已經裝了太多太多的信息，沒有多余的空間再去裝載別人的秘密。
但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不是刻意去看的，是那個名字自己跳進她的視線里的。就像你在擁擠的街道上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，你不可能不去回頭。
筆記本上寫著一行字：“徐望舒，2018年11月，開始叫我名字。”
她愣住了。
她往下看了一眼，那頁紙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很多東西，但不是病歷，不是治療記錄，而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。像是日記，又不完全是日記，更像是一個人在用一種極其克制的、幾乎是學術性的語言，記錄著另一個人生命中那些微小的、容易被忽略的變化。
“11月7日，她喝了茶。用兩只手捧著杯子，喝得很慢，但全部喝完了。她捧著杯子的樣子像是在取暖。”
“12月3日，她第一次主動看向窗外的方向。不是看向窗外，是看向窗外那個方向的光線。她的瞳孔在光線變亮的時候收縮了，然后她閉上了眼睛，像是在感受光落在臉上的溫度。”
“1月15日，她對我說了第一句話。不，不是一個完整的句子，是我的名字。她把我的名字念得像是在念一個外文單詞，每個音節都是獨立的，但她在叫我。她在叫我。我在這里。”
“2月……”
徐望舒沒有繼續往下看。
她把筆記本翻回了原來的那一頁，退回到角落里，重新把自己縮成一團。她的心跳很快，快到她的胸腔快要裝不下那顆心臟了。她的耳朵在嗡嗡作響，血液在血**奔涌的聲音像海浪一樣拍打著她的耳膜。
沈昭懿接完電話回來了，看到她的樣子，沒有問為什么，沒有說什么“你怎么了”，只是走過去把筆記本合上收進抽屜里，然后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，安靜地、耐心地、像一棵樹一樣地坐在那里。
過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天色從灰藍變成了墨藍，徐望舒從臂彎里抬起臉來，看著沈昭懿。
“你記了很多。”她說。她的聲音還是那種沒有語調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