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了青石村這邊的倉庫屋頂——"
"做得好。"我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"明天所有人不許出門。"
"明白。"
他走了。
我一個人站在窗前，看著夜色里橘山村的方向。
那邊的燈還亮著，隱隱約約的。
臺風還有不到三十個小時。
**章
九月十六號凌晨兩點，風聲變了。
不是呼呼的風，是尖叫。
我在青石村臨時宿舍的床上翻了個身，窗戶在框子里哐啷哐啷地抖。
**在隔壁敲墻："陸總！來了！"
我一骨碌坐起來，拉開窗簾。
什么都看不見。
天地之間只有一片混沌的黑，間歇被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。閃電閃過的那一瞬間，我看見外面的橘子樹整棵地彎下去，樹冠幾乎要貼到地面。
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，密集得像上萬只拳頭同時捶打。
我沒法跟**說話——因為根本聽不見人聲。
老天爺在吼。
青石村的倉庫是混凝土結構，趙國棟在我的建議下又加了一圈鋼架支撐。我站在窗口看了十分鐘，倉庫的燈還亮著，沒事。
但橘山村那邊……
我掏出手機。
沒信號。
基站被吹倒了。
凌晨四點，風速達到峰值。我能感受到整棟房子在震，腳底下的地板一直在顫。
墻角的水杯被震到了桌子邊緣，懸在那兒晃了三下，掉了下去。
我沒去撿。
我坐在床沿，雙手交叉撐在膝蓋上，等。
小時候有一次臺風，我和奶奶躲在老屋里。
那間老屋是土坯墻，外面的雨水從墻縫里滲進來，地上全是泥漿。
奶奶把我摟在懷里，用一床薄被子罩住我的頭。
"別怕，小沉，天亮就好了。"
她的胳膊一直在抖，但她不松手。
天亮了。
屋頂的三分之一被掀掉了。
后院的那棵橘子樹，連根拔起。
奶奶站在廢墟前面，看了很久，什么都沒說，彎下腰開始撿碎瓦片。
那年她六十三歲。
我七歲。
九月十六號早上八點，風力降到六級以下。
雨還在下，但已經可以出門了。
我穿上雨靴，開車往橘山村方向走。
不是為了看他們笑話。
我想去看看***墳。
縣道上全是斷樹和碎葉，車開不快，方向盤被橫風吹得一直跑偏。
二十分鐘的路，走了四十分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