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晚，高三七班，常年霸占年級第一。
距離高考還有89天，我的名字剛剛印在紅底黃字的喜報上，貼在實驗樓最顯眼的玻璃櫥窗里——總分689，甩開第二名整整12分。
但此刻，我手里捏著一張被退回的《家庭經濟困難學生認定申請表》，紙張邊緣已經被我指腹的溫度揉得發軟。班主任劉明華用紅色圓珠筆在右下角草草寫了幾個字：“經班級評議，認定不符合特困標準，建議申請普通助學金。”
普通助學金，一年兩千。
特困助學金，一年八千。
這六千塊的差距，是我媽在服裝廠連續踩三個月縫紉機才能掙到的血汗錢，是我爸在工地扛一百天水泥才夠付的醫藥費，更是我和妹妹接下來一整年所有的教輔資料費、打印費，以及我每天控制在十塊錢以內的午餐預算。
“林晚，劉老師讓你去辦公室?！?*陳浩站在我桌前，聲音壓得很低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復雜。
我折好申請表，塞進校服口袋。那件洗了三年的校服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肘部是我媽用同色線連夜縫的補丁，針腳細密，卻掩蓋不住歲月的痕跡。
走廊里擠滿了課間嬉鬧的同學，笑聲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傳來，模糊而遙遠。重點中學的光鮮亮麗與我無關，我只是一株拼命扎根、渴望破土的野草。
教師辦公室的門虛掩著，里面的談笑聲毫不掩飾。
“姑父，那我回去上課啦！周末我媽說請您全家吃飯，她特意買了波士頓龍蝦呢……”
“好好，替我謝謝**。小峰，助學金的事定了，下周應該就能到賬。你可要好好用這筆錢，多買點輔導資料，聽見沒？”
“知道啦！謝謝姑父！”
門被推開，趙峰走出來，手里握著最新款的水果手機，屏幕亮得晃眼。他看見我，腳步頓了一下，隨即揚起下巴，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側身從我身邊擠過去，空氣中頓時彌漫起一股名貴運動鞋特有的橡膠味。
我推門而入。
劉明華正低頭整理桌上的文件，抬頭看見我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：“林晚啊，進來，把門帶上。”
我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桌上攤開的正是我們班的助學金評議材料，趙峰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