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。

“你改衣服的手藝，”他把牛皮紙袋遞過來，“能不能改人？”

程念沒接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陸衍從紙袋里抽出一件襯衫。白色，男款，領口磨得起了一層毛邊，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顆。是一件穿了很多年的舊襯衫，料子洗得發軟，疊痕深深淺淺的，像一張揉皺又展平的老地圖。

“這件襯衫是我爸的。”他說，“他走了三年。我媽一直留著，想找人補補袖口那顆扣子，但是找不到一樣的。”

程念低頭看了看那件襯衫。扣子是貝母的，帶一點微微的珠光，市面上確實找不到同款。她把襯衫接過來，翻到袖口看了一眼——扣子掉了，剩下幾根線頭，線孔里還卡著一小片斷裂的貝母碎片。

“能補?！彼f，“三天?！?br>
陸衍看著她，琥珀色的眼睛在雪光里顯得格外淺，幾乎要變成透明的。

“那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你那句話還沒回答我。”

“什么話？”

“改不改得了人。”

程念把襯衫疊好，夾在腋下，抬起頭看著他。雪落在她的睫毛上，一眨就化了，變成水順著眼尾淌下來，像哭又不像。

“人改不了?！彼f，“但扣子可以補?！?br>
陸衍看了她一會兒，嘴角彎了彎——這次是真的在笑。

“行?！彼f，“那就先補扣子。”

他發動車子，輪胎碾過濕漉漉的路面，發出一種類似撕布的聲音。尾燈在雪幕里慢慢變小，變成兩個紅色的點，最后融進路燈的黃光里。

程念站在原地，抱著那件舊襯衫，看著他的車拐過街角消失。

雪越下越大了。

她轉身往回走，推開改衣鋪的門，鈴鐺叮當一聲。她把襯衫攤開在案板上，從針線盒里翻出一枚貝母扣子——不是一模一樣的，顏色稍微深了半度，但紋理很像，都是那種不規則的、像云絮一樣的紋路。

她把扣子按在袖口上，拿針比了比位置。

針尖對準扣眼的時候，她忽然想起來——他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。不是溫度，也不是笑意。

是裂縫。

很細很細的裂縫，像貝母扣子碎掉的那一片，像她指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針眼。

她把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