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文件。

程念坐在縫紉機后面，手里的針停了。她從案板底下摸出一根煙叼在嘴里，沒點。她平時不抽煙，但這會兒手指頭*得厲害，得干點什么。

陸衍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報的警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，琥珀色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點溫度——不多，就一點點，像冬天的太陽曬在玻璃上，隔著層透明的涼意。

程念把煙從嘴里拿下來，在指間轉了一圈：“不謝。”

陸衍沒再說話，轉身往外走。掀門簾的時候，他忽然停了一下，沒回頭，說：“大衣改得確實不錯。”

鈴鐺叮當一聲，簾子落下來。

7 貝母扣的暖

華科的案子在一個月后結了。

顧遠洲的罪名坐實，涉案金額一千兩百萬，判了七年。陸衍的名字出現在了好幾篇財經報道里，標題里帶著“新銳掌門力挽狂瀾”之類的詞，配圖是他穿深灰色大衣的照片——就是程念改過的那件。

程念在出租屋里看到那篇報道的時候，正在吃泡面。手機屏幕小，她拿筷子頭點著劃拉了兩下，把陸衍的照片放大看了看。照片里他站在華科大樓前，逆著光，眼睛的顏色看不太清。

“拍得不行。”她嘀咕了一句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，繼續吃面。

日子還是照舊。

改衣鋪的生意越來越好。好到程念每天得踩十個小時的縫紉機，膝蓋被踏板震得發麻。她在縫紉機旁邊放了個小音箱，單曲循環《好運來》。隔壁劉姨問她不嫌吵嗎，她說聽著有勁兒。

十二月初，下了一場薄雪。

雪不大，落到地上就化了，變成一層濕漉漉的水光。整條街的路燈亮得很早，黃黃的光暈里飄著細碎的雪粒，像有人在天上篩面粉。

程念關了店門，打算去街角的便利店買包鹽。

走到半路，看見一輛車停在改衣鋪門口。

黑色的，底盤很低，車標她不認識。車窗搖下來，露出陸衍那張臉。

雪粒子掛在他的眉毛上，化了，變成幾顆細小的水珠。他靠在駕駛座上，一只手搭著方向盤，另一只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。

“打攪。”他說。

程念站在雪里看著他，頭發上落了一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