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是重建的，但地是爹的。”
“那塊地是用三擔谷子換的。”大伯打斷他，“那個時候你還沒出生。爹帶著我挑了三天三夜的石頭打地基。你出生那年墻才壘到窗戶高。這些事，你不記得，我記得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院子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后來我去了外省，老三出了國。你留在老家，照顧爹媽，給他們養(yǎng)老送終。這些事我認。我和老三欠你的。”
大伯停了一下。
“爹留的東西，你可以多分點，但不是你一個人的。”
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，沒有人說話。
我靠在院門上，看著這一切。
前世這一幕沒有發(fā)生過。前世大伯來的時候是五年后，房子早分完了，錢也早花完了。大伯站在祠堂門口，我爸坐在里面不出來。
兄弟倆隔著一道門檻，一個不進去，一個不出來。
但這一世，大伯站在桂花樹下，石桌上鋪著三十多年前的地契復(fù)印件等著我爸給他一個交代。
我爸終于開口了。
“你想怎么樣？”
“不是我想怎么樣。”大伯說“是爹當年怎么定的，三個人平分。”
“老三***——”
“老三那份，那就給他寄過去。”
我爸猛地站起來，藤椅被他帶得往后倒，砸在地上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“你憑什么！”他的聲音炸開了，“我伺候爹媽二十年！你們一個在外省，一個***，過年都不回來一趟！爹病了我一個人照顧，媽走的時候我一個人送終！現(xiàn)在拆遷了，你們想起自己是周家的人了？”
他的眼眶紅了，聲音發(fā)著抖。
這一世我第一次看見我爸這樣。
前世他永遠是理直氣壯的那一個。“房子是我的，我想給誰給誰”——這句話他說了無數(shù)遍，每一遍都說得硬氣。
但這一次，他的硬氣里帶著慌。
“你照顧爹媽，我和老三認。”大伯的聲音始終沒有提高，“但你拆遷了不告訴我們，這件事，你不占理。”
我爸的嘴張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大伯從石桌上拿起那張地契復(fù)印件，小心地按原樣折好，包回報紙里，裝進塑料袋，放回帆布包。
“我不跟你吵。”
“明天去村委會，當著村長的面，把原件拿出來。該是誰的，就是誰的。”
他拎起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