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側頭“看”向車窗外，光影在眼皮上流動，忽明忽暗。
“小米，我什么都沒了。”
車子顛了一下，車內沒有任何回應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林小米嘟囔了一句，悶悶的：“說的什么傻話。你不是還有我嗎？窮是窮，但……總歸有張床給你睡，餓不死。”
蘇棠沒說話，手指收緊，冰袋化開一點水，涼意滲進皮膚。
車子拐了很多彎，停在一個老小區。
蘇棠被扶著，深一腳淺一腳上樓。樓梯窄，空氣里有霉味和油煙味。
四樓，開門，一股泡面、灰塵、香水混合的空氣涌出來。
“就這兒了，亂了點，將就將就。”林小米把她按在吱呀作響的沙發上，“坐著，我去燒水。吃飯沒？我看看還有沒有泡面……”
蘇棠安靜坐著。林小米在廚房叮叮當當，嘴里罵罵咧咧，罵陸家，罵工作，罵生活。
水燒開了，呼呼響。
林小米端了杯熱水塞進蘇棠手里。
“小心燙。”
林小米坐下，嘆氣道：“接下來怎么打算？工作不好找……你那眼睛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蘇棠捧著杯子，熱氣熏臉。真的不知道。眼前黑，未來也黑。
林小米又罵了句臟話，起身：“先歇著，別想。我晚上還得回去盯夜場，凌晨才回。鑰匙放桌上了，餓了冰箱有面包，過沒過期我不知道。廁所出門左拐，聲控燈壞了，摸著墻走。”
林小米是蘇棠唯一的朋友，她租的房子，她很熟悉，就算閉著眼也能在房間內自由穿梭。
蘇棠點了點頭，隨即就聽到腳步聲，但片刻，腳步聲消失了。
“千萬別犯傻。為那一家子爛人，不值當。只要活著，就會***。聽見沒？”
蘇棠點頭。
等林小米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里，蘇棠放下杯子，便躺了下來，鞋子也沒脫，旁邊的毯子也沒蓋。
黑暗里，記憶開始翻涌。
趙桂蘭刻薄的臉，陸景琛躲閃的眼神，樓梯上背后襲來的力道，墜落，黑暗，劇痛……
她閉上眼，雖然閉不閉都一樣。
臉頰還在隱隱作痛。
忽然，一片虛無的視野中，毫無征兆地，跳出了一點光。
不是眼前真實的光。
是她大腦“看見”的光。
一個簡陋的、半透明藍色方框，突兀地浮現在永恒黑暗里。
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