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賣會上隨手拍的版畫。
趙芳的眼神在沙發上多停了兩秒——那是一張整皮手工縫制的切斯特菲爾德，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張。
她沒評價。
江德志坐下，雙手撐在膝蓋上。
"予安跟我說了，年輕人鬧脾氣可以理解。但婚禮請帖都發了，酒店都定了，你這樣取消，兩家人的臉往哪擱？"
"她回去告訴你的時候，有沒有提鎖骨上那個唇印？"
江德志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趙芳搶在他前面開口："小孩子喝酒玩鬧，至于這么上綱上線嗎？予安從小到大身邊追她的人排了一條街，她選了你，是你的福氣。"
我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沒給他們倒。
趙芳繼續："你條件什么樣你自己心里沒數？一個小公司的項目經理，月薪兩萬出頭，房子還不知道是不是租的——我們家同意這門婚事已經是降低標準了。"
水杯擱在茶幾上，磕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"她去前男友公寓過了一夜，鎖骨上帶著別人的口紅印子回來，"我看著趙芳，"是你說的降低標準？"
"你——"趙芳站起來，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，"你什么態度！"
江德志拍了一下扶手。"夠了。"
他盯著我，眼神往下壓了壓："裴深，我給你個臺階。明天重新發請帖，婚禮延期一個月，對外就說日期沖突。你和予安好好處，這事翻篇。"
"翻不了。"
"翻不了？"他的語調升上去了半個音階。
他站起來，比我矮半個頭，但氣勢往上拔，手指隔空點著我的方向。
"姓裴的，我把話放這兒——你要是不辦這個婚禮，我一個電話下去，你在這座城市連工作都找不到。信不信我讓你的老板明天就把你的工位清了？"
客廳安靜了三秒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指，又看了看他的眼睛。
"你可以試試。"
四個字，聲音不大，但江德志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他盯著我，胸腔起伏了三次。
"好。好。你等著。"
轉身拉著趙芳往外走。
趙芳經過門口的時候回了一次頭，嘴唇緊抿，指甲掐在自己手背上。
門關上了。
走廊里傳來高跟鞋遠去的聲音，越來越輕。
我回到書房。
從抽屜里拿出那部黑色的手機——和平時用的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