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而這一年，我連家門都沒出過。
別說巷口的花坊，我連家門口的電梯，都沒敢按過。
我看著那個任務，指尖抖得厲害。
去買向日葵。
拉開窗簾。
說今天天氣真好。
多簡單的事。
可對我來說，像要跨過一座山。
我怕一開門，就會看到鄰居同情的眼神。
我怕一拉開窗簾，陽光照進來，就會照清楚，這個房子里，只剩下我一個人了。
我怕我對著向日葵說這句話的時候，會想起陳嶼，會崩潰到撐不下去。
我把錄音機放在茶幾上，盯著它看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時候，我做了決定。
我去。
陳嶼看著我呢。
我不能讓他失望。
3.
我站在玄關，手放在門把手上，站了整整一個小時。
手心全是汗。
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。
一個說：別開，回去，鎖上門，你就安全了。外面的世界沒有陳嶼，你出去干什么？
另一個說：林盞，去啊。陳嶼在等你完成任務呢。你忘了他說的話了？
我咬著牙，指尖用力，咔噠一聲，擰開了門鎖。
門開的那一刻，外面的光線涌進來，刺得我瞬間閉上眼，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。
太久了。
我太久沒見過自然光了。
一年了。
我像個活在地下的老鼠，終于第一次，探出了頭。
我扶著門框，緩了好久，才慢慢睜開眼。
樓道里干干凈凈，鄰居家門口放著的綠植，長得郁郁蔥蔥，陽光從樓道的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好看的光斑。
一切都和我記憶里的樣子，沒什么不同。
可又什么都不一樣了。
以前每次開門，陳嶼都會從后面抱住我，下巴擱在我肩窩，笑著說：“小朋友，出門要牽好老公的手，別走丟了。”
現在，我身后空無一人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邁出了家門。
一步。
兩步。
每走一步，我的腿都像灌了鉛一樣沉。
電梯到了，門開了，里面沒人。
我走進去，按下一樓的按鍵。
電梯下行的那一刻，我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，捂住嘴，又哭了。
我做到了。
我走出家門了。
陳嶼，你看到了嗎？
我走出家門了。
出了單元門，風一吹，帶著春天的草木香，撲在我臉上。
我抬頭看了一眼天。
很藍。
云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