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來一個禮拜，家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。
我還是做飯，但不再額外加菜。三個人，三菜一湯，自己的碗自己端到水池。
我還是洗衣服，但只洗自己和朵朵的。
鐘遠航的襯衫掛在臟衣筐里三天了，皺成一團，他翻了兩遍衣柜才意識到沒有干凈的。
“晴嵐，我那幾件白襯衫呢？”
“臟衣筐里。”
“你沒洗？”
“你的衣服你自己洗。”
他站在臥室門口，手里攥著一件皺巴巴的淺藍襯衫，嘴唇動了動。
最終他拎著襯衫去了陽臺，把洗衣液倒進洗衣機里。
倒多了。
泡沫從洗衣機口冒出來的時候，朵朵蹲在旁邊笑得直打滾。
“爸爸你好笨哦。”
他沒笑。
那天晚上，朵朵睡了以后，鐘遠航坐到我對面。
客廳的燈調到最暗一檔，電視關著，窗外有蟬鳴。
“我們談談。”
“談什么？”
“你最近到底在鬧什么別扭？”
“我沒鬧別扭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哪樣？”
“你以前——”他搓了搓手指，像在找一個不那么難聽的說法。
“你以前會把家里安排得妥妥當當的。現在家里亂成這樣，你不管？”
“我管了十年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就因為十年了你就不管了？”
“不是不管。是你也該管了。”
他靠在沙發背上，嘆了口氣。
“你也知道我工作忙——”
“我也工作。”
“你那個工作——”他剎住了嘴。
但我聽見了。
你那個工作。
他沒說完的半句話，我替他補上：你那個工作能和我比嗎？
我是小學語文老師，月薪六千八。他在國企做中層，月薪兩萬三。
在他心里，這個收入差距自動轉化為家務分配的比例。
我掙得少，所以家務是我的。
好像很合理。
“遠航。”我說。
“嗯？”
“我算過一筆賬。”
他抬頭看我。
“過去十年，我每天花在家務上的時間平均四個半小時。做早飯一小時，做晚飯一個半小時，收拾打掃一小時，洗衣晾衣半小時，接送朵朵半小時。”
“周末更多。公婆來吃飯的日子要加兩小時。”
“十年，三千六百五十天。每天四個半小時。”
“一共一萬六千四百二十五個小時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算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