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體并沒有潑到沈玉華的臉上。

我手腕一偏，大半的液體都潑在了她身前的地面上，發出一陣滋滋的腐蝕聲，冒起白煙。

只有幾滴，濺到了她的手背上。

但僅僅是這幾滴，已經足以讓她痛不欲生。

她抱著自己的手，倒在地上，痛苦的翻滾，哀嚎。

她手背上的皮膚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迅速紅腫、潰爛。

“我的手！我的手！”

她驚恐的看著自己的手，眼神里充滿了絕望。

這雙手，雖然不像陸景明那般金貴，卻是她引以為傲的資本。

她曾是音樂學院的舞蹈老師，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和雙手。

如今，這雙手，被她自己用來殘害我的藥水，給毀了。

陸景明看著在地上打滾的母親，嚇傻了。

他蜷縮在角落里，渾身發抖。

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。

我走到那架價值千萬的斯坦威鋼琴前，緩緩坐下。

我將自己那雙畸形丑陋的手，輕輕放在了黑白相間的琴鍵上。

然后，我用盡全身的力氣，狠狠的砸了下去！

“砰——！”

一聲巨響，伴隨著琴弦斷裂的刺耳雜音。

我一下又一下，瘋狂的捶打著琴鍵。

指骨撞擊琴鍵，傳來陣陣劇痛，但我感覺不到。

我腦海里，閃過的全是我十六歲之前的畫面。

第一次摸到鋼琴，第一次登臺演出，第一次拿到冠軍……

那些我刻意忘記了十五年的記憶，此刻都涌了上來。

眼淚，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。

我不是在哭我的手。

我是在哭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天才少女陸茵。

她死在了十六歲那年，死在了這個琴房，死在了她最親的母親手里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我終于停了下來。

琴房里一片狼藉。

鋼琴的琴鍵被我砸得亂七八糟，幾根琴弦崩斷，耷拉在外面。

沈玉華的哀嚎聲也弱了下去，她趴在地上，只有微弱的抽搐。

陸景明則呆呆的看著我，眼神空洞。

我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。

我從口袋里，掏出那支錄音筆，放在他面前的地上。

“這里面，是你們剛才所有的對話。”

“還有，房間里的攝像頭，已經把一切都拍下來了。”

“十五分鐘后，如果我沒有撤銷指令，這些東西，會連同你十五年前發的那封郵件，一起被發送給全球上百家主流媒體。”

陸景明的瞳孔，猛的一縮。

他終于明白，我想要做什么。

我不是要毀了他的手。

我是要毀了他整個人生。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他嘴唇哆嗦著，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
“鋼琴家陸景明，聯手母親，殘害親姐，竊取天賦……你覺得，這個新聞標題怎么樣？”我看著他，笑了，“你猜，到時候，你那些粉絲，你那些贊助商，還會不會把你當成神一樣供著？”

“不！求求你！姐！我給你錢！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！你放過我！”

他爬過來，想抱住我的腿，被我一腳踢開。

“放過你？”

我俯下身，湊到他耳邊，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，輕聲說：

“十五年前，我躺在這冰冷的地板上，求你們放過我的時候，你們放過我了嗎？”

他的身體，劇烈的顫抖起來。

我站直身體，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琴房。

“現在，你自己選。是***一個人承擔所有罪名，還是你們母子倆一起。”

我丟下這句話，轉身走到門邊，用鑰匙打開了門鎖。

然后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