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這個家……”他語無倫次，眼淚也流下來。
“壓力大？”林薇笑，滿臉淚。
“誰壓力不大？我懷著小樹吐到脫水的時候壓力大不大？我半夜喂奶三四次的時候壓力大不大？我一邊工作一邊帶孩子的時候壓力大不大？陳瑞明，婚姻不是你的避難所，我是你的合伙人！合伙人你懂嗎？福要同享，難要同當！可你呢？難都給我，福呢？你還會找別人訴苦去了！”
“薇薇，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”陳瑞明跪下來，抱住她的腿。
“原諒我……我們好好過……孩子我們要，我們好好養……我斷掉，我什么都斷掉……”
林薇看著他。這個她愛了十年，結婚九年的男人。此刻卑微地跪著，痛哭流涕。
她心里沒有罵人的快意，只有無盡的悲涼。
他的懺悔，是因為愛，還是因為恐懼？恐懼失去家庭，失去社會形象，失去“好丈夫好父親”的標簽？
“你起來吧。”她說。她累了，連憤怒的力氣都沒了。
陳瑞明不動。
“我讓你起來！”她尖叫。
陳瑞明站起來，惶然無措。
“陳瑞明，”林薇擦干眼淚，聲音嘶啞，“孩子，我決定要生。不是為了你，不是為了這個家，而是為了我自己。他是我的孩子，我要他。”
陳瑞明愣住。
“至于你，”她看著他，“至于我們的婚姻，我需要時間想想。從今天起，你睡書房。我們，暫時分居。”
她轉身進臥室。關門。反鎖。一點沒有拖泥帶水。
背靠著門，滑坐在地上。
手放在小腹。那里依然平坦，但似乎有微弱的暖意。
她一個人，和這個未成形的生命，在門的這一邊。
門外，是她搖搖欲墜的婚姻，和一個哭泣的男人。
六、第七日：獨自的晨光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，灑下斑駁光影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，仿佛連時間都變得溫柔起來。
林薇請了假。一個人去了醫院。
不是婦產科，是心理科。
醫生是個溫和的中年女人。“孕期情緒波動很正常，加**現在的家庭狀況……”
“醫生，”林薇說，“我不是來訴苦的。我是來尋找力量的。我想知道，我能不能，一個人，把孩子健康地生下來，養大。心理上，我撐不撐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