件人是"陸苗律師"，三個字。
短信內容就一句話：
"律師函已經準備好了，你隨時說，我隨時出。"
顧承低頭看了這條短信。
他看了大概四秒。
林晚把手機收回來，重新拿起勺子，喝了一口粥。
粥有點涼了，但還能喝。
顧承沒有立刻說話。
這倒是少見的。他不是那種會被沉默堵住的人，他從來都是話最多的那個，在任何場合，面對任何局面，他都有話說，都能把主動權拿回來。
但這一刻，他沉默了差不多有半分鐘。
然后他慢慢把協議書拿起來，從頭再看了一遍。
"財產這里，"他用手指點了一下某一行，"你這個寫的不對，婚前財產和婚內財產要分開列的，你這個沒算清楚。"
他說這話的口氣，像是在幫她改一份工作文件。
林晚說："我知道，陸苗說她會處理這部分。"
顧承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林晚迎著他的目光，沒有躲。
她知道他在重新評估這件事。她在他眼睛里看見了這個過程——從最開始的"你在開玩笑"到現在的"這好像不是玩笑"，這個轉變在他臉上很微妙，只有認識了七年的人才能看出來。
顧承把協議書放在桌上，端起自己的粥，喝了一口。
"你想清楚了？"
"嗯。"
"就因為昨天那碗湯？"
林晚放下勺子，第一次正眼看他，看得很認真。
"不是因為那碗湯。"
她沒有繼續說。
這四個字夠了。
顧承不問了。
他端著粥，低下頭，又喝了一口。
餐桌上安靜下來，只有偶爾的碗勺相碰的聲音。窗外是早上的光，打進來，落在那張離婚協議書的白色紙面上，很亮。
飯吃完，顧承站起來。
他拿著那份協議書，走回臥室。
林晚坐在原地，聽見他開了抽屜，把東西放進去，關上。
然后是衣櫥開關的聲音，他換了衣服，打了領帶，七分鐘后從臥室走出來，西裝筆挺，頭發梳好，回到了他那個樣子——顧氏集團副總裁，任何人見了都要讓三分的那個人。
他走到玄關，拿了鑰匙，在穿鞋的時候，回頭看了林晚一眼。
她在洗碗，背對著他。
他開了門，走了。
門關上，很輕。
林晚把碗洗完，把水關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