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圈定了三個備選地點，都是西南地區的小城市，生活節奏慢，物價低，對外來人口不敏感。他在網上加入了一些單親父母的社群，看他們分享一個人帶孩子的經驗，學習怎么租房、怎么辦入學、怎么應對突發狀況。他甚至考了一個整理收納的資格證——不是為了從業，而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退路，萬一設計接不到單，他至少還有一門手藝能糊口。

最難的部分是安安。他不能讓安安提前知道他們要離開，因為五歲的孩子藏不住秘密。但他需要安安在離開的那天配合他，不能哭鬧，不能尖叫，不能在火車上喊“我要媽媽”。他開始有意識地帶安安看一些關于旅行的繪本，跟她講“有一天爸爸帶安安去很遠的地方探險好不好”，把這件事包裝成一個有趣的游戲。安安喜歡探險的故事，每次都興奮地拍手說“好”，顧衍笑著摸摸她的頭，心里像刀割一樣。

他無數次在深夜問自己：真的要這樣做嗎？帶著女兒從她母親身邊消失，讓她在一個沒有媽**環境里長大，這真的是為她好嗎？但每次他想到安安畫的那幅畫，想到安安在***門口看著其他小朋友被媽媽接走時那種假裝不在意的眼神，他就知道，他必須這樣做。不是因為他恨沈聽瀾，而是因為他愛安安。留在沈家，安安只會學會一件事：她不值得被愛。因為連她的媽媽都不愛她。

六月十七號，安安五歲生日后的第三天，是顧衍選定的離開的日子。

他選這一天是有原因的。六月十六號是沈氏集團半年報發布的日子，按照慣例，沈聽瀾會連續工作至少四十八小時，整個人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態，根本無暇顧及家里。等她稍微緩過神來，已經是六月十八號了，他有將近兩天的時間差。他把行李分成了三批，提前一周通過不同的快遞公司寄到了三個不同的地址，最后再在目的地匯合。他買了三張不同方向的火車票，計劃在中途換乘兩次，以擾亂可能的追蹤。他甚至學會了簡單的化妝術，買了幾頂假發和不同款式的眼鏡，可以在必要時改變自己和安安的外貌。

六月十六號，沈聽瀾果然沒有回家。顧衍收到她發來的一條消息，只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