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來。
但他最終松了手。
下巴一陣刺痛，想必留了指印。
“最好如此。”
他退一步，整理袖口，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商人模樣。
好像剛才那個眼神陰沉的人從來沒存在過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抬手碰了碰發疼的下巴。
指尖冰涼。

走出云頂會所時，夜風裹著江面的濕氣吹過來。
我打了個寒顫。
顧家的車停在樓下。顧辰洲先一步上了車。
我扶著小宋的手，正要跟上去，余光掃見不遠處，路燈下的梧桐樹旁，站著一個身影。
深灰色西裝，在夜色里幾乎看不清。
但他站在那里，身姿筆直，像一棵沉默的樹。
是沈予津。
他沒走。或者說走了又回來了。
他正看著這邊，目光隔著夜色和飄散的細雨，落在我身上。
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。
但那目光沉甸甸的，像壓著什么。
我腳步頓了頓。
然后，像什么都沒看見，低頭，彎腰，鉆進車里。
車門關上的一刻，我好像聽見遠處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被風聲蓋住了。
車子啟動，碾過濕漉漉的柏油路。
我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。
耳邊反復響著顧辰洲的話。
“我能把你從泥潭里撈出來，也能把你再踩回去。”
還有沈予津那聲若有若無的嘆息。
像兩把鈍刀，一刀一刀地割。
“姐……”小宋小聲喊我，遞過來一包紙巾。“你……擦擦臉。”
我睜眼，接過來。
沒擦臉，只是攥在手里。
“小宋。”我開口，聲音有些啞。
“你說，人這一輩子，是不是有很多路，選了就再也回不了頭？”
小宋愣了愣，想了想，小聲說：“我不懂什么大道理……但我覺得，路是自己走的，走了就別回頭看。”
“回頭看了，心里難受，腳也走不穩。”
“不如就看前面，好好走。”
我看著她，這個跟了我五年、從膽小變得沉穩的姑娘。
她說得對。
沈予津是過去。
顧辰洲是現在。
而我要的，是未來。
一個能自己掌控的、不必再看人臉色的未來。
車子在空曠的街上行駛。
窗外的雨又下起來了。
打在車頂上，細密的聲響。
像無數只手在敲。
敲著這座看上去平靜的江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