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秦風的小學作業本到何老伴的舊釣具，擠擠挨挨堆了滿屋。
王姐的原則是：尊重記憶，但給空間呼吸。
她設了三個區：留念區、實用區、流轉區。留念區是帶情感記憶的老物件，仔細除塵，用保鮮膜包好，裝箱標記。實用區是還能用的，分類歸置。流轉區則是那些幾年沒碰過、以后也用不上的，建議捐贈或處理。
何姐拿起一本相冊，翻開，手就顫了。是老伴的照片，在河邊釣魚，回頭沖鏡頭笑，牙齒很白。
“他呀，就愛釣魚，一說去釣魚，比孩子還急。”何姐摩挲著照片，“可釣了魚又不吃，全放了，說就圖個清靜。”
“那這些釣具？”崔姐輕聲問。
何姐沉默良久，抬頭時眼圈紅著，卻帶著笑：“留一根他最常用的竿，掛他書房。其他的……送給社區老年活動站吧，讓別的老伙計接著用?！?br>她又拿起秦風的作業本，翻開，噗嗤笑了。三年級的作文：《我的媽媽》。歪歪扭扭的字：“我媽媽是醫生，很忙，但她做的雞蛋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。有一次我發燒，她守了我一整夜，眼睛里都是紅絲，像小白兔……”
何姐的淚終于落下來，砸在泛黃的紙頁上。
“這孩子，從小就會寫這些戳心窩子的?！彼煅手?，卻笑著。
王姐遞上紙巾，什么也沒說。有些情緒，得像灰塵一樣，輕輕拂去，但不能假裝它不存在。
黃昏時分，儲物間煥然一新。箱子碼得整齊，留出通道，墻上掛了標簽。夕陽從高窗斜**來，在清掃過的水泥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。
何姐站在門口，看著這個陪伴她幾十年的房間，忽然覺得它既熟悉又陌生。熟悉的是記憶，都妥帖收好了；陌生的是這份敞亮，仿佛能裝下新的日子。
“明天整理婚房？”崔姐問。
“不。”王姐看著西斜的太陽，“今天累了，明天上午，咱們去逛花鳥市場?！?br>“啊？”何姐和崔姐都愣了。
“婚房不是真空，是活的?！蓖踅阏ＵＱ?，“得給它添點活氣。”
晚風吹過院子，海棠花苞在枝頭輕輕點頭，仿佛在說：是呀，是呀。
第二章 添活
第二天一早，王姐真領著何姐和崔姐去了花鳥市場。
那地方熱鬧得像一鍋煮沸的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