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闈獵場，顧曉曉當眾掏出我的肚兜當射箭的彩頭。

“誰射中銅錢，誰就能嘗嘗上京第一乳**味道！”

我紅著眼祈求百發百中的戰神夫君，期待他出手相奪。

凌霄只是說了句胡鬧，便任由一群紈绔爭奪。

而顧曉曉剛一搭箭，凌霄便沖過去將她抱回營帳，我踉踉蹌蹌跟過去聽見：
“胡鬧！懷著身子也敢射箭？”
“有孕怎么了？孫清然不也給你生了三個？”
“那些野種算什么？”

凌霄的聲音溫柔得發膩：“我親手弄死的。你忘了？第一個溺死在澡盆，第二個摔在石階上，第三個……我捂了半炷香才斷氣。”
“騙她說是病死的，看她坐了三個空月子，日日擠奶喂空氣，你還不解氣嗎？”
“我心里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你。”
我低頭摸著自己松垮耷拉的肚皮，心痛到無法呼吸。
帳外突然傳來歡呼，有人射中了銅錢。
“彩頭！我的！”他們哄搶著那件浸透乃湘的度兜，而我僵在原地，兇叩杖得發痛。
“系統，你說送我回家那件事，還作數嗎？”
“作數。”


1.
秋闈獵場，我的度斗還在那些紈绔手里傳來傳去。
我沒去搶，也沒哭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著凌霄把顧曉曉抱進營帳。
他抱她的姿勢，和當年抱我從產房出來時一模一樣。

手臂橫過膝彎，另一只手護著頭頸，小心翼翼，像捧著一碰就碎的珍寶。
不同的是，當年我渾身是血，他眼睛紅得嚇人，啞著嗓子說：“清然，我們再也不生了”。
現在顧曉曉只是沾了點灰，他卻緊張得額頭冒汗，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“清然姐，你別介意啊。”

顧曉曉在帳簾落下前，探出半個腦袋，朝我吐了吐舌頭：“我就是開個玩笑，誰知道他們當真了。”
她笑得毫無芥蒂，仿佛剛才當眾羞辱我的不是她。
凌霄的聲音從帳內傳出，帶著無奈的笑意：“曉曉，別鬧了，快進來上藥。”
我站著沒動，直到帳簾徹底垂下，隔絕了所有光線。
胸口脹得發痛，濕意透過厚厚的束胸，在衣料上洇開深色的痕跡。

我又漲奶了。
“系統，”我對著虛空，無聲地問，“我還剩多久？”
“五天。”冰冷的聲音在腦海響起：“宿主情緒波動值過高，建議平復。”
我平復不了。
只要一閉上眼，就是我那可憐的孩兒慘死的模樣。
“嫂子，還站著呢？”
顧曉曉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。

她已經出來了，換了身銀紅勁裝，那是去年凌霄親手給我挑的，說我穿紅色好看。

“凌霄非要給我檢查弓弦，怕我再傷著。”她自然地挽住凌霄的胳膊，仰頭笑：“你呀，就是瞎操心，你以為我是嬌滴滴的小姐嗎。”
凌霄任她挽著，目光落在我身上時，蹙了蹙眉：“你臉色怎么這么差？不舒服就回去歇著。”
“沒事。”我說，聲音干澀。
“哎呀，嫂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？”顧曉曉松開凌霄，蹦跳著到我面前，拉住我的手。

“我真不是故意的！我就是覺得好玩，誰知道那些混球……”
“曉曉。”凌霄打斷她，語氣帶著責備，“以后別開這種玩笑。”
“知道啦！”顧曉曉吐吐舌頭，又湊近我，壓低聲音，用只有我們倆能聽見的音量說：

“凌霄以前老跟我們說，你的身材比怡紅樓的頭牌還好呢。”
她說完，咯咯笑著跑開，去搶凌霄手里的弓。
凌霄被她鬧得沒法，冷硬的臉上卻帶著縱容的笑。
以前他也這樣對我笑。

在我懷著老大，半夜腿抽筋時，他一邊給我揉腿一邊笑我嬌氣。

在我生了孩子，身材走樣暗自垂淚時，他摟著我說：“這樣才好，抱著舒服”。
原來都是假的。
他喜歡的是顧曉曉這樣的，能跟他并肩上馬，開得起粗俗的玩笑，還被他稱為“兄弟”。
“清然。”凌霄走到我面前，擋住我看向顧曉曉的視線。

他臉上笑意淡了些，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緒：

“曉曉就這性子，玩心大，沒壞心。跟大老爺們似的，你別跟她計較。”
“我沒計較。”我語氣冷淡地開口。

“曉曉懷著孩子，今天已經受驚了，你能不能懂點事！”

我看著他因憤怒而顯得陌生的臉，忽然覺得好累，累到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我想笑，眼淚卻猝不及防掉下來：

“你打算什么時候休了我，給你的好兄弟和她的孩子騰位置。”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顧曉曉那邊卻驚呼一聲，弓掉在地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凌霄立刻轉身，快步過去。
“手滑了。”顧曉曉**手腕，眉頭輕蹙，“可能是剛才嚇著了，使不上力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凌霄托起她的手，心疼不已。
“嗯。”顧曉曉靠著他，小聲說：“凌霄，我有點怕。剛才驚那一下，肚子有點緊……”
“別怕，我在。”凌霄攬住她的肩，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，“我們現在就回去。”
他甚至忘了我的存在，扶著顧曉曉，徑直朝營帳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顧曉曉回頭，朝我眨了眨眼。

那眼神里有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嘲弄。
路過我時，她“哎喲”一聲，整個人摔倒倒在地上。
“曉曉！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賬！”
凌霄打橫抱起她，惡狠狠瞪了我一眼，飛奔離去。
自始至終，再沒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