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豪咕咚喝了口湯，抹嘴，“哥，媽說得也對。嫂子現在沒進賬，老用家里水電煤氣，是不合適?！?br>我看著他。
這房子，一百四十平，位于上海市中心。
首付，我出的。月供，綁我的公積金。裝修，我盯著。
李子豪備考這大半年，吃住在這里，一分錢沒掏。
我喉嚨發緊，看向李子軒。
他避開我的視線，低下頭，夾了一筷子青菜，“媽，要不下個月……”
“沒有下個月！”王翠芬站起來，繞過桌子走到我跟前，“就現在。剝蝦費，兩百。不掃，就把你筷子底下那只蝦給我放回去，晚上也別端碗?！?br>我盯著那二維碼。
綠色方塊，像只嘲弄的眼睛。
客廳靜得只有廚房冰箱的嗡嗡聲。
我拿起手機。
攝像頭對準，掃碼。
“支付寶到賬——二百元。”機械女聲歡快地響起。
王翠芬臉上肌肉松弛下來，坐回自己位置，把手機收好，“這就對了。吃飯。”
飯重新吃起來。
李子軒給我夾了塊排骨，壓低聲音，“委屈你了。媽就這脾氣，過陣子就好了?！?br>我沒說話。
排骨很柴，嚼著像木屑。
那盤油燜大蝦很快見了底。李子豪把最后一只蝦夾走，剝開，蝦殼丟在桌上，堆成一小撮。
吃完飯，我回臥室。
門關上，背靠著門板，站了好一會兒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銀行APP推送：賬戶支出200.00元，備注空白。
我退出信息，點開另一條不顯眼的短信。
「[工商銀行]您尾號8872的賬戶于今日15:42收入匯款***1,387,500.00元，當前余額……」
七個數字，安靜地躺在那里。
N+1賠償金。一百三十八萬七千五。
我息屏，把手機扔在床上，走進浴室。
沖了十分鐘熱水，出來時，李子軒已經躺在床上了，背對著我刷短視頻，外放聲音很大，嘻嘻哈哈的笑聲。
我擦著頭發，坐到梳妝臺前。
鏡子里的人，眼皮有點腫。
桌上擺著我和李子軒的結婚照。在三亞拍的，碧海藍天，我笑得很開，他摟著我的腰。
那時我剛升主管，年薪四十萬。他是我同公司的程序員，年薪不到我一半。我媽不同意，說他家底薄，還有個不成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