琢磨出門道了。
人一到家，**往沙發上一坐，閑聊兩句就開飯，吃完飯筷子一放手機一掏，低頭刷屏，臨出門隨口一句“林阿姨辛苦了”，說得熟練順嘴，像背臺詞似的，每回語氣都一個調，林秀芝也跟著回一句“不辛苦”，這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別扭。
有次她特意做了紅燒排骨，從中午忙到下午，排骨燉得脫骨酥爛，周嵐連吃了兩大碗，還夸味道好，林秀芝心里還挺受用。
結果就見周嵐起身，順手把盤子里剩下的紅燒排骨，熟門熟路地往自己帶來的保鮮盒里一倒。
動作利索得很，就跟在自個兒廚房打包剩菜一樣自然。
林秀芝站在廚房門口，眼看著這一幕，嘴巴張了張，終究什么也沒說。
周嵐走的時候，盒子提在手上，還笑呵呵來一句“阿姨手藝真絕，下次我還來蹭飯啊”——說得眉眼彎彎的，林秀芝也跟著笑，說“好啊好啊”。
門關上以后，她一個人還杵在廚房里站了好一會兒，那口氣就堵在心口，往上頂又上不來，往下壓也壓不下去。
她并不是舍不得那點排骨錢，她在乎的是那個舉手之勞的姿勢——那種把這里當成自己家隨便拿的姿勢，把她做的飯菜當成親媽做的飯菜一樣理所應當的姿勢。
可她能開口說什么呢？
年紀大了，張嘴去計較這種雞毛蒜皮，顯得自己心眼小。
她只好又把這口悶氣咽回肚子里，跟以前咽下去的那些一樣，吞下去，當沒發生過。
那陣子她夜里總是睡不踏實，常常凌晨三四點就醒，醒來胸口發悶，躺著難受，坐起來也不舒服，她以為是冬天太干了，爬起來喝口溫水，再勉強瞇上一兩個小時，窗外就開始亮了。
有一天下午她在陽臺上發愣，看著對面小區晾衣繩發呆，屋里傳來周**的喊聲：“秀芝，茶沒水了，去燒壺吧。”
她答應了一聲，慢慢挪步去廚房開火。
06
第七十三天的清早，外頭天色還灰著。
林秀芝照慣例比鬧鐘先醒，先到窗臺邊給那只常來蹭食的流浪貓添貓糧，倒好后轉身準備去廚房煮小米粥，剛走到廚房門口，眼前猛地一陣發黑，兩條腿像忽然被抽空了力氣，伸手死死撐住墻才沒整個人栽下去。
她靠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