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題，三秒之內就有人舉手，回答得滴水不漏。而他還在理解題目的意思。

第一次月考像一記悶棍。數學78分，物理65分，全班排名**十三名——全班一共四十五個人。

他看著成績單，手開始抖。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，像潮水一樣漫上來。胸口發悶，呼吸變淺，大腦一片空白。他趕緊把手伸進口袋，摸到那張疊成小方塊的紙條，上面是周醫生寫給他的三句話：

“情緒來了讓它來，它也會走?！?br>
“你已經走過了最難的路?！?br>
“你需要幫助，不是恥辱?！?br>
他深呼吸了十幾下，潮水慢慢退下去一些。但晚上回到宿舍，熄燈之后，他縮在被子里，還是無聲地哭了。不是因為成績差，是因為害怕。害怕那條黑暗的隧道又要回來，害怕好不容易爬出來的深淵再次將他吞沒。

高一上學期的日子是灰色的。他像在濃霧里行走，看不見前方，也不知道腳下的路對不對。成績始終在班級四十名左右徘徊，年級排名更是慘不忍睹——一千三百多人，他排在九百名開外。班主任張老師找他談話，很和藹地說：“曉北，你是不是還沒適應？要抓緊調整啊，高一很重要的。”

他點點頭，沒解釋自己有抑郁癥。不是怕被歧視，是不想被當成弱者。重點高中是一個殘酷的競技場，弱者的標簽一旦貼上，就很難撕下來。

學習的壓力只是一個方面，更讓他窒息的是孤獨。

同學們都太忙了，忙到沒時間交朋友。課間十分鐘大家都在做題，食堂里吃飯都在背單詞。宿舍四個人，三個熄燈后還打著小手電看書，他因為要保證睡眠，十點半準時睡覺，顯得格格不入。有一次室友問：“你怎么睡這么早？”他說：“醫生說的?！笔矣选芭丁绷艘宦暎瑳]再問，但那種微妙的距離感已經產生了。

他試過跟以前的初中同**系，發微信說“最近好累”，對方回了一句“加油”，然后就沒有然后了。不是別人冷漠，是大家都在各自的高中里掙扎，誰也顧不上誰。

十一月的南城開始降溫。有一天晚自習結束，林曉北獨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，銀杏葉落了一地，被踩得沙沙響。路燈把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