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啟衡這幾句話，說得既留了臺階，又順帶挖苦了舅媽沒見過世面。
舅媽明顯沒聽出弦外之音，反倒覺得占了**宜，得意地把剩下的巧克力全倒進自己兜里。
“那可不，就沖你這句話，我才勉強吃兩塊。”
我看著周啟衡緊繃起來的下頜線，心里明白，他也快忍不住了。
這趟回老家，怕是注定要不消停。
車又跑了三個多小時，正好到了午飯時間。
周啟衡把車拐進了一個普通的服務區。
“下來活動下，吃口熱乎的再趕路。”他解開安全帶，順手把我的保溫杯遞過來。
一下車，冷風直往脖子里灌。
舅媽縮著脖子，裹著那件大紅羽絨服，一邊跺腳一邊嫌棄：“這鬼天氣，真是要凍死人。服務區的吃的死貴死貴的，還難吃，咱可別在這兒瞎花錢。”
“總得吃點東西啊。”我說，“這兒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。”
“吃啥吃啊！”舅媽拍了拍她那個鼓鼓的帆布包，“我帶了饅頭和咸菜！待會兒在車里對付兩口就行了。錢省下來買年貨多實在。”
周啟衡鎖好車，淡聲道：“車里最好別吃，味道散不掉。阿姨要吃饅頭，可以去休息大廳，里面有免費熱水。我和安寧去餐廳吃點東西。”
說完，他拽著我往餐廳那邊走，根本不給舅媽繼續磨嘰的機會。
舅媽見我們真要走，急了，趕緊小跑著跟上來。
“哎哎哎，你們倆怎么這么犟呢！行行行，去就去，反正我不吃，我可不往外扔那冤枉錢！”
進了餐廳，正趕上飯點，人擠得滿滿當當。
周啟衡先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讓我坐下，自己去窗口點餐。
沒多久，他就端著餐盤回來了。
兩碗紅燒牛肉面，一份鹵牛肉，又拿了兩碟涼拌小菜，熱氣騰騰地冒著香味。
“趁熱吃。”周啟衡把筷子遞到我手里，眼神里帶著幾分關切。
我剛夾起一筷子面，就感覺旁邊有股**辣的視線死死黏在我碗上。
我側頭一看，舅媽正坐在邊上，手里拎著個干巴巴的饅頭，眼睛卻牢牢盯著那盤鹵牛肉，喉結還動了一下。
“嘖，這一碗得三十多塊吧？也太黑心了！”舅媽一邊啃饅頭，一邊酸溜溜地嘀咕，“這一碗的錢，在家里夠我買好幾斤掛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