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子比進來時快了三倍。
沈蘅蕪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廊角。
這才剛開始。
腳步聲從廳外傳來。
蕭承衍進門的時候，帶著一身酒氣，玄色錦袍上繡的金龍在燭光下閃爍。
他身后跟著兩個幕僚，走到一半看見廳中氣氛不對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「蘅蕪。」蕭承衍在她面前站定，眉頭擰著，「你讓賀蘭筠當眾跪了？」
不是詢問。是質(zhì)問。
沈蘅蕪抬頭看他。
這張臉。濃眉，深目，鼻梁挺直，嘴角永遠帶著三分笑。
前世她看這張臉的時候，總覺得他笑起來很溫柔。
現(xiàn)在她只看到那道笑紋下面，藏著刀。
「她行錯了禮。」沈蘅蕪說。
「行錯了禮就當眾罰跪？」蕭承衍壓低聲音，「滿堂賓客看著，你讓賀蘭家的臉面往哪兒擱？」
賀蘭家的臉面。
不是我的臉面。
從來都不是。
「殿下，」沈蘅蕪平靜地看著他，「側(cè)妃拜見正妃，行平輩禮，是我的臉面沒地方擱。」
蕭承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俯下身，聲音壓得更低：「蘅蕪，賀蘭家手握北境三萬兵馬。這個時候，你跟她爭這些虛禮有什么意義？」
沈蘅蕪沒退。
他的酒氣撲在她臉上，熏得她眼睛發(fā)澀。
「虛禮？」她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。
上輩子你也是這么說的。
你說"都是虛禮，讓讓她又如何"。
我讓了。讓了太子妃的尊榮，讓了管家的權(quán)，讓了你身邊的位置，讓了我父親的命，讓了我孩子的命。
讓到最后，讓出一杯毒酒。
「殿下說的是。」沈蘅蕪垂下眼睛，聲音變?nèi)崃耍甘浅兼紤]不周。」
蕭承衍的表情松了松。
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：「你一向懂事。賀蘭筠性子驕縱些，你多擔待。」
沈蘅蕪低著頭。
他的手搭在她肩上，溫熱的掌心隔著衣料傳來。
她沒有動。
擔待。
好。
我擔待你們每一個人。
擔待到你們?nèi)繅嬋肷顪Y。
蕭承衍走后，沈蘅蕪回了正院。
丫鬟翠微端著銅盆進來，試了試水溫：「太子妃，熱水備好了。」
沈蘅蕪坐在銅鏡前，拔下鳳冠上的金簪。
簪子很沉，握在手里硌得掌心發(fā)疼。
「翠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