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格外涼。

崔媽媽站在那里，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。

她感覺自己面對的，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。

而是一個執掌**大權，心思深如海的當權者。

沈玉薇終于轉過頭，看向她。

“你怕我？”

崔媽媽雙腿一軟，又要跪下。

“奴家不敢！”

“站著回話。”沈玉薇的語氣很平淡。

崔媽媽只好強撐著，兩條腿抖得像篩糠。

“抬起頭來。”

崔媽媽慢慢地，慢慢地抬起頭，卻只敢看沈玉薇的裙擺。

“你在這里，多少年了？”沈玉薇問。

“回……回大家的話，三十……三十二年了。”

“見過的人，不少吧？”

“是……”

“那你覺得，今天來的這些人，是沖著什么來的？”

崔媽**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這是在考校她？還是在試探她？

她不敢撒謊，也不敢全說實話。

只能含糊地回答：“他們……都是仰慕沈大家您的……”

沈玉薇輕笑了一聲。

“仰慕？”

“是仰慕我的容貌，還是仰慕我‘前朝德妃’的身份？”

“又或者，是想看看，把我踩在腳下，是一種什么滋味？”

每一句話，都像一根針，扎在崔媽**心上。

她汗如雨下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沈玉薇拿起茶杯，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，自己卻沒有喝。

“今天來的人里，丞相府的公子，李茂，給了你多少銀子？”

崔媽媽心里咯噔一下，脫口而出：“一……一萬兩。”

說完她就后悔了，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。

“吏部尚書的管家呢？”

“五……五千兩，外加城南的一處鋪子……”

“京畿衛戍的王將軍呢？”

“一……一套前朝的青銅酒器，還有……還有……”

崔媽媽說不下去了。

她發現，沈玉薇每問一個人，都準確無誤。

仿佛她手里就攥著那本密不示人的賬本。

她是怎么知道的？

沈玉薇放下茶杯，站起身。

她走到崔媽媽面前，比她高出半個頭。

一股清幽的沉香，混雜著女子身上天然的體香，鉆進崔媽**鼻子里。

很好聞。

卻也讓人感到了極致的危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