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曼一進門就挽著我**胳膊，聲音甜得像蜜，“哎呀媽您又瘦了，是不是籌備婚禮太累了？”
我媽笑得合不攏嘴：“不累不累，給你們辦婚禮，媽高興！”
我在旁邊站著，沒人看我一眼。
我弟終于看見我了：“姐，你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份子錢帶了沒？”
“……帶了。”
錢小曼這才轉過頭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，然后皺了皺眉：“大姑姐，你臉色好差，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我媽接話：“她就是不注意身體，老熬夜。”
“哦。”錢小曼點點頭，轉向我弟，聲音低了一點，但我聽得清清楚楚，“知遠，你姐這樣病怏怏的，婚禮那天別讓她敬酒了吧？怪晦氣的。”
我弟沒說話，但也沒反駁。
我媽假裝沒聽見。
我站在原地，握著碗筷的手緊了緊。
晦氣。
她說我晦氣。
晚飯吃了什么，我不記得了。
只記得吃完飯收拾碗筷的時候，我打開行李箱，看到了那個舊筆記本。
深藍色的封皮，已經有些磨損。
我把它壓在衣服最下面，合上了箱子。
3.
婚禮那天，天氣很好。
大紅的地毯從院門一直鋪到堂屋，兩邊擺滿了鮮花。
我媽穿著新做的旗袍，臉上的笑容比太陽還燦爛。
賓客陸陸續續到了。
“哎呀桂芬，你家知遠真是出息了，找了這么漂亮的媳婦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八十萬的婚禮，這排場，咱鎮上頭一份！”
“聽說小曼家里條件也不錯？”
“那當然，人家可是城里姑娘！”
我站在角落里，聽著親戚們的恭維，看著我媽笑得合不攏嘴。
我的位置被安排在最后面的一桌，和幾個遠房親戚坐在一起。
“這不是知意嗎？”一個我都不太認識的嬸嬸湊過來，“聽說你在外面混得不錯？”
我剛想回答，我**聲音從旁邊傳來：“她就是在外面打工，能有什么出息？”
嬸嬸愣了一下：“那知意的病……”
“什么病？”我**臉色變了一瞬，很快又堆上笑容，“沒什么大病，就是身體不太好。花那個錢干嘛？又治不好。”
嬸嬸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我低下頭，沒說話。
花那個錢干嘛？又治不好。
我握著筷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