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翼翼，生怕路過她院門口被她看見，又觸動了她"沒有孩子"的傷心事。
呵。
轎子走遠了。鑼鼓聲變成遠處的悶響，像隔了一層棉布。
我放下秤，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第一批從鄭家收來的秋糧已經入倉了。六百石，比預計的多了二十石。方叔把鄭家掌柜灌醉了酒，按去年的舊價收的——今年的新價還沒出來，誰也不知道三個月后糧價會翻天。
"小姐，城西的**糧鋪也放出消息要收秋糧了。"方叔低聲說。
"正常。"我搬了把椅子坐下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，"但他們不會收太多。李老板膽子小，他等糧價出來才敢下手。"
上輩子**就是這么干的。等秋糧價格出來了，發現沒漲多少，就沒大量囤貨。結果旱災一來，手里的糧還不夠自家伙計吃的。
"小姐……您怎么連李老板的脾氣都清楚？"方叔小心翼翼地問。
我沏了杯茶遞給他，沒接這個話。
"方叔，替我做一件事。"
"您說。"
"查一件東西。"我壓低了聲音，"城南回春堂過去三年的藥方記錄里，有沒有人長期購買紅花、薏仁、芎歸配伍的藥。"
方叔皺眉："這三味藥湊在一起——"
"是避子湯。"
方叔的臉色變了。
"小姐，這是……"
"先查。"我把茶杯放下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聲音不大，方叔的嘴卻閉上了，"查到了別聲張，拿到藥方留底就行。"
他點了點頭，轉身出去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糧倉里，聽著房梁上老鼠窸窸窣窣地跑。
上輩子，我是在婉柔進門第十五年才發現那個藥方的。
那天我身體不好，讓丫鬟去回春堂抓藥。丫鬟認錯了名字，把"沈婉柔"的藥方抓了回來。
紅花、薏仁、芎歸。
避子湯。
她吃了十五年避子湯。
她根本不是不能生。
她是不想生。
不想生就可以一直當那個"可憐的沒有孩子的妾室"，一直讓顧衍之心疼，一直讓我內疚。
多高明。
發現的時候我渾身發冷，從頭冷到腳底，跟踩在冰窟窿里似的。
但那時候已經太晚了。顧衍之根本不信我。他說我嫉妒婉柔，說我編造證據要趕走她。
這輩子，證據我會一份一份地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