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大不小，剛好夠周圍兩三個人聽見，"之前好像……有個兩千三百萬的合同，打到了一個叫什么……熙誠的公司？那個是做什么的??？"
沈晏的笑容凝在了臉上。
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——非?？?，快到旁邊的人不會注意。
但我看到了。
因為我一直在看。
熙誠科技。
孫律師查出來的第一條——沈晏名下的皮包公司。沈氏集團過去兩年通過虛假采購合同往這家公司轉了三千七百萬。
我只說了兩千三百萬。
差了一千四百萬。
但沈晏不知道我到底知道多少。他只知道這個名字不該從我嘴里冒出來。
周圍安靜了兩秒。那個矮胖男人"嗯？"了一聲，臉上寫滿了好奇。
沈晏笑了。
"你又糊涂了。"他攬住我的肩膀。手指扣在我肩胛骨上，勁大到骨頭嘎吱響。
"我弟腦子受過傷，有時候會說胡話。"他沖幾個客人笑著解釋，"見笑了，見笑了。"
他把我拉到走廊上。
燈光暗了一截。他的笑容掉了。
他一把揪住我的領口，把我按在墻上。后腦勺撞在大理石上，腦子里嗡了一下。
"你知道什么？"
牙齒是咬著的。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像壓碎的玻璃。
"你到底記得什么？"
我看著他。
眼神空洞，嘴唇微張，維持著那副完美的呆滯表情。
"什……什么？晏哥，你說什么？"
"熙誠——你從哪里聽來的？"
"什么是熙誠？"我歪了一下頭，"我剛才說了什么嗎？我不記得了……"
他盯著我的眼睛。
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我一動不動地回望他。
最后他松了手。
"滾回去。"他說，"以后再也別到我跟前來。"
我低著頭往外走。
拐過走廊的墻角，我的嘴角彎了一下。
只一下。
然后收起來了。
第五章
方策的病忽然惡化了。
一天夜里他從床上跌下來，滿頭冷汗，手指攥著被子，指甲掐出了洞。我把他從地上撈起來的時候，他的嘴唇白得像一張紙，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。
"小渡……小渡……**……"
我去叫了急救。
醫院那邊說，最近有個專家在省城坐診，專治他這種病。但要盡快過去，專家只待三天。
省城在一百公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