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，還是按了下去。他知道老吳不喜歡被錄音，但這一刻他實在忍不住——他覺得這可能是他這輩子能錄到的最珍貴的素材。
老吳舉起了道神鈴。
第一聲。
“叮——”
又是那種聲音。沉悶的，潮濕的，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傳上來的。方言的腳底板感受到了一股震動，不是物理上的震動，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直接作用在骨頭上的共振。
然后，方言看見了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一幕。
那具**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不是抽搐，不是痙攣，而是一個極其緩慢的、有意識的動作——它的右手食指微微彎曲了一下，就像一個人在沉睡中無意識地動了動手指。
方言的筆掉在了地上。
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，而是震驚。他是醫學生，他太清楚死亡之后身體會發生什么了。肌肉會僵直，關節會鎖死，神經會停止傳導。一具死亡時間超過六小時的**，絕不可能自己動手指。除非……
除非它沒有死。
方言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：這個人是不是假死？是不是被誤判為死亡了？他正準備上前查看，老吳抬手制止了他。
“別動。”老吳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它不是在活過來，是在被叫醒。這是兩碼事。”
“可是它動了！”方言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它的手指動了！肌肉收縮了！這不可能！”
老吳轉過頭來看著方言，目光里有一種方言從未見過的疲憊。不是身體的疲憊，而是那種面對一個無法理解自己世界的人的無奈。
“你說你是學醫的，你告訴我，人死了之后，身體里還剩下什么？”
方言張了張嘴，說：“什么都沒有了。意識消散了，神經細胞死亡了，肌肉失去了神經信號的支配——”
“那你現在看到的是什么？”
方言答不上來。
老吳沒有再說什么，他再次舉起了道神鈴。
第二聲。
“叮——”
這一次，鈴聲響過之后，方言清清楚楚地看見，那具**整個地“醒”了過來。不是活過來，是“醒”過來。它的雙手微微張開了，十指不再緊緊交握；它的頭部輕輕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尋找聲音的方向；它的腳趾在鞋子里拱了拱，白布鞋的鞋面出現了細微的褶皺。
最讓方言毛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