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個小瓷瓶，倒了一些淡**的液體抹在方言的眼皮上，涼絲絲的，有一股草藥的氣味。
“這叫開眼水。”老吳說，“抹上了，陰路上就能看見東西。但你記住，不管看見什么，不要叫，不要跑，不要回頭。”
方言覺得眼皮上涼颼颼的，眨了眨眼睛，沒感覺有什么變化。他心想，大概就是一種草藥水，能刺激視網(wǎng)膜，提高夜視能力吧。
兩人摸黑出了門。老吳走在前面，腳步很輕很快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方言跟在后面，深一腳淺一腳的，好幾次差點被石頭絆倒。他注意到老吳走路的姿勢很奇特——不是正常的行走，而是微微弓著腰，每一步都先探腳尖，再落腳跟，整個人的重心一直保持在前腳掌上，像是在試探腳下的地面。
“這是走腳的步法。”老吳頭也沒回地說，“趕了一輩子尸，連路都不會走了。”
方言問什么意思，老吳說：“你趕著喜神走在前面，喜神跟在你后面，你的腳不能踩實了，踩實了就有聲音，有聲音喜神就會慌。你要像踩著水面走路一樣，讓地面感覺不到你。”
方言將信將疑，試著學(xué)老吳的步法走了幾步，差點摔了個狗啃泥。
兩人走了大約四十分鐘，來到了鎮(zhèn)子外一個廢棄的榨油坊。老吳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方言跟著走了進去，一股濃重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撲面而來。那不是血腥味，也不是腐爛味，而是一種干澀的、像是曬干了的什么東西的氣味，混合著老木頭的霉味和石灰的刺鼻氣息。
方言的手電筒早就關(guān)了，但他借著從破窗戶漏進來的月光，隱約看見了屋里的景象。
屋子的正中間，停著一個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
是一具**。
方言在醫(yī)學(xué)院學(xué)過人體解剖，他見過很多**。****泡過的、冰凍過的、新鮮的、**的，他都見過。那些**在他的眼里從來不是“人”，而是“**”——沒有體溫，沒有故事，沒有那些讓人不安的東西。
但這具**不一樣。
它穿著一身黑色的壽衣，頭上戴著一頂瓜皮帽，臉上蓋著一張黃紙，看不清面容。它直挺挺地躺在一塊門板上，雙手交疊在胸前，十指被麻繩緊緊地捆在一起。腳上穿著白布襪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