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綠色的書，邊角磨得發白。
我彎腰去撿，看清了書名——《資本論》。
翻開扉頁，一行剛勁有力的字：
"機會，留給準備好的人。——1975年記。"
我手一抖。
"別翻我東西。"
低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，帶著命令式的冷硬。
我抬頭，撞進一雙幽深如古井的眼眸。
男人半倚在門框上，叼著煙，軍綠襯衫扣子解開兩顆。他個頭很高，站那兒就是一堵墻。濃黑的劍眉，眼角一道淡疤，整個人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。
我把書遞給他。
他接過，修長的手指擦過我手背，帶著薄繭，微微刺痛。
"站穩。"
我才發現自己腿麻了，正往前傾。他握住我手腕，力道不大，但很穩。掌心很燙，隔著薄薄的皮膚，我能感覺到他掌心老繭的紋路。
他松手，指尖在我腕間停了一秒。
"顧深。"他咬著煙，吐出兩字，"住你對面。"
"蘇晚。"
"我知道。"他看了眼我額頭還沒結痂的傷，"大院都在傳，張家媳婦發了瘋，砸盆離了婚，凈身出戶住進雜物間。"
我自嘲一笑："讓顧連長見笑了。"
"沒見笑。"
他把行李箱拖回屋，留給我一個挺拔的背影。走到門口，突然回頭，嘴角勾起極淺的弧度：
"我覺得你砸盆那樣子——挺有種。"
門砰地關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心跳莫名快了一拍。

4
新家收拾了一整天。
床板拼好，搪瓷盆上架，墻上糊舊報紙遮丑。正忙活著，門框"咔"地一聲，整個門歪了。
我拿起榔頭想釘，一錘下去，正砸在大拇指上。
"嘶——"
疼得眼淚都飆出來。我**涼氣把手往身后藏，余光瞥見對面的門開了條縫。
顧深靠在門框上，抱著胳膊，也不知看了多久。
"顧連長，有事？"我**涼氣。
"軍區有規定，聽見鄰居呼救，必須援助。"他慢條斯理點了根煙，"這是紀律。"
我瞪他："我沒喊。"
"那就繼續砸。"他吐了個煙圈，"我今晚沒事，可以看一宿。"
小年糕從屋里探出腦袋，奶聲奶氣："叔叔，救命……媽媽手都腫了……"
顧深勾起唇角，施施然走過來，從我手里拿過榔頭："小孩子倒是懂事。"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