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拎著變形的盆，一步步走向他們。血順著下巴滴在青磚地上。
"**國。"
我盯著他的眼睛，聲音啞得像吞了炭。
他臉色發白，往后縮了縮。
我走到八仙桌前，從兜里掏出一沓信紙，啪地拍在桌上。最上面那封，紅色圍巾的一角露出來。
"保衛科是吧？"我笑了，"行啊，咱們去。我也想問問李主任，**買紅圍巾，夠不夠你蹲大牢。"
"你……你瘋了！"**國騰地站起來。
"對，我瘋了。"
我突然湊近他，壓低聲音：
"前兩年我跪著求你們的時候，咋沒人說我瘋？現在知道瘋了？"
我轉身走向炕角，把滾燙的小年糕抱進懷里。孩子渾身發燙，小手揪著我衣襟，在我耳邊發出細弱的嗚咽。
上輩子，就是這個孩子，死在我懷里。
這輩子，誰也別想再攔我。
我扯過桌上的戶口本，抄起菜刀——刀刃抵在紅皮冊子上。
"離婚協議，現在寫。"
刀刃下壓，戶口本的封皮裂開一道口子。
"不寫，這本子和你的工作，我一塊兒劈了。"
房間里只剩風雪呼嘯。
**國盯著刀下的戶口本，又看了看我懷里的孩子。他手抖著拿起筆，在紙上一筆一劃寫字。
窗外雨夾雪越下越大。
我抱著小年糕，第一次覺得——這個冬天，能活過去。

2
協議上的紅手印還沒干，張母撲上來了。
"你個喪良心的！想分我家財產？！"
我反手抄起地上的玻璃碴，舉得很穩：
"張母，過來，咱們算算賬。"
張母硬生生止住。
我一腳踹開屋角那只紅漆木箱——里面是張家的家底，還有我那些被啃得只剩骨架的嫁妝。
票據壓在最底下。我一張張抽出來，拍在桌上。
"我兩年工資，每月十八。"啪，"全給你二兒子買自行車了。"
又一張。
"我陪嫁縫紉機的當票。"啪，"二十塊。"
再一張。
"衛生院賣血證明。"我抬頭看向**國，"五塊錢，您說給年糕買奶粉。那條紅圍巾，挺暖和吧？"
**國的臉徹底白了。
我翻到箱底，小布包還在——壓在我嫁妝被面下。打開，五塊錢整整齊齊疊著。
"張母，這是我娘家的壓箱錢。"我把錢舉起來，"從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