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蒙蒙亮。
我娘就起床了。
她像往常一樣，燒水，做飯，喂雞。
家里安靜得可怕。
飯桌上，奶奶把一碗玉米糊糊，“砰”地一聲，墩在我娘面前。
稀得能照出人影。
而給二叔盛的，卻是稠得插得住筷子，上面還臥著一個咸鴨蛋。
我娘看都沒看一眼，默默地喝著自己的那碗清湯。
我爹想把他碗里的分給我娘一半，被我娘用眼神制止了。
吃完飯，二叔李建軍摔下碗筷，對我爹說：
“大哥，你跟我出來一下。”
他的聲音，冷冰冰的。
我爹愣了一下，還是跟著他出去了。
兩個人站在院子里的槐樹下。
離得遠，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。
我只能看到，二叔的嘴一張一合，情緒很激動。
我爹一直在點頭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過了很久，我爹才垂頭喪氣地走回來。
我娘問他：“建軍跟你說什么了？”
我爹看了我娘一眼，眼神躲閃。
“沒……沒什么。”
“就說昨天喝多了，讓我別往心里去。”
我娘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就這些？”
“嗯，就這些。”我爹低下頭，不敢再看她。
我娘沒再追問。
但我的心里，卻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果然，到了下午，二叔和二嬸的屋里，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。
接著是東西摔碎的聲音。
然后，二嬸王琴哭著從屋里跑了出來。
她的臉上，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。
她沒往外跑，而是徑直跑到了我們家的廚房門口。
她“噗通”一聲，給我娘跪下了。
“大嫂，我求求你，你跟二哥說說，讓他別趕我走。”
“我……我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我娘正在切豬草，聞言，手里的菜刀頓住了。
“他要趕你走？”
“嗯。”王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他說……說我讓你抓住了把柄，讓他昨天在全村人面前丟了臉。”
“說我是個喪門星，只會給家里招禍。”
“他讓我今天就收拾東西滾回娘家去。”
我**臉色，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。
她就知道，李建軍那個小肚雞腸的男人，不會就這么算了。
他不敢直接對我娘動手。
就把所有的氣，都撒在了王琴身上。
還要把王琴趕走，來證明昨天的事，錯的不是他，是王琴。
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