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逼下去，就是魚死網破。
她緩緩地走到我爹身邊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她伸出手，輕輕地摸了摸我爹后腦勺上的那個包。
“還疼嗎？”
她問。
我爹愣愣地看著她，搖了搖頭。
“不疼。”
我娘“嗯”了一聲。
然后，她轉身，拎著她的搟面杖，一步一步地，走回了廚房。
從頭到尾，她沒有再說一句話。
也沒有再看跪在地上的李建軍一眼。
那是一種，徹底的，無視。
比任何打罵，都更讓人難堪。
當廚房的門，在她身后關上的那一刻。
跪在地上的李建軍，猛地攥緊了拳頭。
指甲，深深地陷進了肉里。
他抬起頭，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廚房門。
眼神里的怨毒，幾乎要化為實質。
周玉蘭。
今天你給我的羞辱。
我李建軍，記下了。
04
那扇廚房的門，像是一道分界線。
隔開了院子里的劍拔弩張，和我娘一個人的孤島。
那天晚上的飯，最后誰也沒吃好。
二叔李建軍跪了一會兒，就被奶奶哭天喊地地扶回了屋。
二嬸王琴，也被奶奶罵罵咧咧地叫回去伺候男人了。
爺爺抽了半宿的旱煙，整個院子都彌漫著一股嗆人的味道。
我爹坐在椅子上，半天沒動。
我娘在廚房里，把剩下的面揉了，搟開，切成細細的面條。
鍋里的水開了，熱氣蒸騰。
她下了面，又臥了兩個荷包蛋。
她端著一碗面，從廚房里走出來，放到我爹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吃了。”
我爹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月光下，我**臉有些蒼白，但眼神卻異常平靜。
“玉蘭……”我爹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我……沒用。”
我娘沒說話，只是把筷子塞到他手里。
我爹低著頭，拿起筷子，大口大口地吃著面。
我看見，有淚水，滴進了面湯里。
那天晚上，我跟著娘睡。
爹在另一張小床上，翻來覆去。
半夜，我聽見娘在黑暗中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。
我悄悄地伸出手，抓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，冰涼。
而且，還在微微地發抖。
我這才知道。
我娘不是不怕。
她拎著搟面杖沖出去的時候，心里一定也怕得要命。
但她還是去了。
因為有些事情，比害怕更重要。
第二天，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