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，擠出幾個字。
“大哥，大嫂，我錯了。”
聲音小的，跟蚊子叫一樣。
我爹李建業坐在椅子上，局促不安。
他想站起來去扶，又不敢。
他看著我娘，眼神里全是詢問。
我娘沒看他。
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建軍，冷冷地開口。
“你錯哪了？”
李建軍猛地抬起頭，眼里全是屈辱和怨毒。
他沒想到，自己都跪下了，這個女人還不依不饒。
“我不該喝酒！”
“不該跟我哥動手！”
他咬著牙說。
“還有呢？”我**聲音，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……”李建軍不說話了。
讓他給自己的哥哥嫂子認錯可以。
但讓他為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認錯，他辦不到。
那是他作為男人，最后的尊嚴。
我娘看著他，也不逼他。
她只是把手里的搟面杖，重新掂了掂。
那個動作，充滿了無聲的威脅。
爺爺的太陽穴，突突地跳。
他知道，今天不讓這個刺頭滿意，這事就過不去。
他沖著李建軍的后背，就是一腳。
“還有你媳婦！”
“你動手**，還有理了？”
“道歉！”
李建軍被踹得一個踉蹌，差點趴在地上。
他回過頭，怨毒地看了一眼我娘。
然后，他轉向墻角的王琴，聲音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。
“王琴，我錯了。”
王琴的身體，猛地一顫。
她看著自己的丈夫，跪在地上，向自己道歉。
這是她嫁進**五年來，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算了”。
可一抬頭，對上我娘那個平靜的背影。
那兩個字，就怎么也說不出口。
我娘，替她掙來了這份道歉。
她不能，就這么輕易地，把它丟掉。
她沒說話，只是捂著嘴，無聲地哭。
“行了！”
爺爺看這情景，知道不能再逼下去了。
他轉身對我娘說：
“玉蘭，建軍也跪了，也道歉了。”
“這事，就這么算了吧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，別讓外人看了笑話。”
說著，他使勁地朝院子門口的鄰居們瞪了一眼。
鄰居們訕訕地縮回了頭。
我娘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建軍，又看了看哭泣的王琴。
最后，她看了一眼還坐在椅子上，不敢動彈的我爹。
她知道，今天鬧到這個地步，已經是極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