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甩開我爹。
“滾開！這是我們家的事！”
他手上的力氣極大。
我爹一個趔趄，直直地朝著門外倒了下去。
院子里是青石板鋪的路。
只聽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我爹的后腦勺，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磕在了上面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李建軍也愣了一下，抓著王琴頭發(fā)的手，松開了。
院子里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爹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哭聲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所有人的開關(guān)。
奶奶尖叫一聲，沖了出去。
爺爺?shù)臒煑U掉在了地上。
李建軍看著自己的手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。
可也只是一瞬間。
當奶奶扶起我爹，發(fā)現(xiàn)只是磕破了點皮，人沒大事之后，他眼里的慌亂就變成了惱羞成怒。
他覺得我爹讓他丟了面子。
他把所有的怒火，都轉(zhuǎn)向了縮在墻角的王琴。
他一步步逼近，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。
王琴嚇得渾身發(fā)抖，貼著墻根，退無可退。
“都是你這個喪門星！”
李建軍抬起了手，一個巴掌眼看就要扇下去。
院子里所有人都縮著脖子。
鄰居們從門縫里探頭探腦，沒一個敢上前的。
就在這時。
廚房的門，吱呀一聲，開了。
我娘周玉蘭從里面走了出來。
她的手里，拎著一根又粗又長的搟面杖。
那是她用來做手搟面的，上面還沾著白色的面粉。
她一步一步，走得很穩(wěn)。
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她沒有去看躺在地上哼哼的爹，也沒有去看角落里發(fā)抖的二嬸。
她的眼睛，像兩顆冰冷的釘子，死死地釘在了我二叔李建軍的身上。
她走到李建軍面前，站定。
李建軍的手，還懸在半空中。
他看著我娘，看著她手里的搟面杖，眼里有震驚，有不屑，還有一絲被酒精燒出來的瘋狂。
“大嫂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我娘沒回答他。
她只是抬起頭，用一種他從未聽過的、冰冷刺骨的聲音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你。”
“再動一下。”
“試試。”
02
我**聲音不高。
甚至有些輕。
但每一個字，都像一塊石頭，重重地砸在**大院沉悶的空氣里。
時間仿佛靜止了。
二叔李建軍揚起的手，就那么僵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