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”。
五
那天下午，蘇敏做了一件她后來回憶起來覺得自己很蠢的事情。她把那個音箱裝進了一個垃圾袋，打了兩個死結，然后拎著下樓，走到了小區外面的垃圾桶前，扔了進去。
垃圾桶是綠色的，塑料的，蓋子很臟，沾著黑色的不明污漬。她把垃圾袋扔進去的時候，聽到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然后蓋**了一下，又蓋上了。
她站在那里，看著垃圾桶，大概看了半分鐘。然后她轉身回去了。
回到家里，她洗了手，坐到沙發上，打開電視。電視里在播一個綜藝節目，幾個明星在玩游戲，笑聲很大，很吵，但蘇敏覺得這種吵讓她安心。她把聲音調大了一些，大到蓋住了屋子里所有的其他聲音。
周遠航去超市買東西了。周子豪在陽臺上睡著了，蜷縮在一張藤椅上，手里還握著一個恐龍玩具。蘇敏拿了一條毯子給他蓋上，摸了摸他的額頭，不燙。
周子涵的房間門還是關著的。
蘇敏走過去敲了敲門。“子涵，出來看電視。”
沒有回應。
她又敲了敲。“子涵？”
門開了。周子涵站在門口，臉色很白，不是那種沒有血色的白，而是一種受了驚嚇之后血液從皮膚表面撤退的白。她的眼睛很大，瞳孔很大，嘴唇在微微發抖。
“怎么了？”蘇敏的心猛地提了起來。
周子涵沒有說話，她只是側了側身，讓蘇敏能看到她身后的房間。
蘇敏走進周子涵的房間，目光順著女兒剛才看的方向看過去。房間的窗戶開著，白色的紗簾被風吹得微微飄動。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，是蘇敏昨天從舊家搬來的，葉子還帶著水珠。窗臺上方，墻壁上，有一行字。
不是寫上去的，不是貼上去的，像是從墻壁內部滲出來的，又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墻的另一面刻過來的。那行字的顏色是一種很淡的灰，和白色的墻漆幾乎融為一體，但如果你盯著看，你就能看到那些筆畫。
那行字是：“下一個是誰？”
蘇敏盯著那行字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她不記得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，可能是幾秒鐘，也可能是幾分鐘。她只記得自己最后伸出手，用指腹摸了摸那行字。墻壁的表面是光滑的，乳膠漆的觸感，沒有任何凹凸，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