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她能感覺到血液在太陽穴附近一下一下地沖擊。她不確定自己是真的聽到了那個聲音，還是在夢里聽到的。那個聲音——她仔細回想了一下——不像任何她認識的人的聲音。不男不女，不老不幼，沒有口音，沒有情緒，像是一段被錄制好的語音，用最中性的方式播放出來。
她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手機。屏幕亮了，顯示的時間是00:00。
午夜零點，整。
她把手機放下，翻了個身，試圖再次入睡。但她的意識已經清醒了，清醒得像一杯冰水，所有的困意都被沖刷得干干凈凈。她躺了很久，久到她的身體開始發酸，久到她能聽到樓下偶爾經過的車輛的引擎聲，久到她覺得自己可能再也睡不著了。
然后她又聽到了那個聲音。
這一次，她確定自己沒有在睡覺。她是清醒的，完全清醒的，睜著眼睛盯著頭頂那片看不見的天花板，耳朵豎著，捕捉著屋子里每一個細微的聲響。那個聲音是從客廳的方向傳來的，隔著主臥的門和一段走廊，傳到她耳朵里的時候已經有些悶了，但數字本身依然清晰得可怕。
“九十九。”
她猛地坐了起來。
周遠航沒有醒。他的呼吸還是那么平穩，那么深沉，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。蘇敏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，然后掀開被子，赤著腳踩在地板上。地板是復合木地板，表面有一層薄薄的漆膜，腳踩上去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嘎吱聲。她摸黑打開臥室的門，走進走廊。
客廳里很暗，但不像臥室那么黑。窗簾是半透明的紗簾，外面的路燈透過窗簾灑進來，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。她能看到餐桌的輪廓，沙發的輪廓，電視柜的輪廓。
電視柜旁邊，那個黑色的圓柱形音箱的頂部，一圈環形燈正在緩緩熄滅。不是突然滅掉，而是像被人調暗了一樣，從亮到暗，大概用了兩秒鐘的時間。那圈燈是藍色的，很淡的藍色，像是冬天清晨天色將亮未亮時的那種藍。
蘇敏站在那里，光著腳，穿著睡衣，在凌晨的客廳里看著一個她不認識的音箱的燈慢慢滅掉。她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很有力，但她的大腦還保持著一種奇怪的冷靜。她想，也許這就是一個普通的智能音箱，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