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若清搖頭。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如果你中了，一定會像今天這樣——想到的只有自己逃跑。”
這話像一記耳光。趙景軒踉蹌后退半步。徐若清繼續說：“我原本的計劃是，如果你今天真的跳了，我就用這張彩票還清債務，然后離開這里。”
“那現在呢？”趙景軒問。徐若清沒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那雙皮鞋旁，彎腰撿起來，拍掉上面的灰。“現在你還沒跳。所以計劃變了。”
她從外套內袋又掏出一個信封，遞給趙景軒。里面是兩張火車票，明天下午開往**的硬座。還有一疊錢，大約兩千塊。
“這是我能籌到的所有現金。”徐若清說，“車票我買了兩張。你可以選擇跟我一起走，用這兩張彩票的錢重新開始。也可以選擇一個人走，我那份獎金歸你。”
趙景軒捏著信封，紙張邊緣割著手心。五百萬元，兩人分每人兩百五十萬。在1997年，這是天文數字。足夠在任何地方買房子，做生意，體面生活。
“為什么給我選擇？”他問。徐若清笑了笑，這次笑容里有些許溫度。“因為我還記得九年前你是什么樣子。那個在廠里技術比武拿第一的趙景軒，那個會為了給我買雙皮鞋省三個月飯錢的趙景軒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：“我想看看那個人還在不在。”
遠處傳來下班的廣播聲。這座曾經日夜轟鳴的工業小城，如今只有零星幾個車間還在運轉。夕陽開始西沉，把天邊染成鐵銹紅。
趙景軒想起九年前的婚禮。在廠區食堂辦的，擺了八桌。徐若清穿著紅色的確良裙子，笑得眼睛彎彎。他那時發誓要讓她過上好日子。
“王老五那邊……”他艱難地開口。徐若清搖頭。“協議我會處理。他不敢亂來，那些證據足夠讓他進去蹲幾年。重點是，你想清楚了嗎？”
趙景軒看著手里的信封，又看看妻子。她站在夕陽里，鬢角有了白發。他才想起她也才三十一歲。紡織廠的女工，三班倒，手上全是繭子。
“如果我跟你走，”他說，“你會相信我能改嗎？”徐若清沉默了很久。“我不知道。但至少你還有改的機會。留在這里，你只會爛掉。”
她走到鐵門邊，回頭看他。“今晚我住